第五话，想要一个拥抱（一） (第1/1页)

    隔年一月下旬，高三生刚考完大学入学考试，大学生则适逢寒假。

    顾时殷应试完隔天本想回花店帮忙，但被乔歆严词拒绝，她要求他至少休假一周才能再上工。忽然得闲导致他不太适应，於是换上便装出门晨跑。返家淋浴後，他走向厨房打算准备早午餐，却见程颍缩在放有饮水机的流理台下方。

    「不舒服吗？」他急忙上前，在她身边蹲下。她的头埋得低低的，双臂交叠於下腹，很小声地回：「??肚子好痛。」

    顾时殷立刻明白了过来。「我抱你回床上休息，然後弄点热茶给你，好吗？」程颍不好意思那麽麻烦他，扶着流理台勉强站起，但因贫血而一阵晕眩，险些向後跌去。他撑住她的身子，「别逞强。」

    程颍咬了咬泛白的唇，「抱歉??」一早乔歆就得知她身T不适，让她安心在家休息，结果她还照顾不好自己。

    「不需要道歉。」他弯下身，一手g住她膝窝，另一手托着她後背，轻松将她抱起。

    被抱起的瞬间，由於双足离地，失重感让她紧挨於他x前寻找依靠。待他向前走了几步，她才想起害羞，两颊顿时微微发烫、浮起浅淡红晕。

    即使隔着衣料他仍感觉到她的手很冰凉。他知道她血Ye循环向来不太好，一到秋冬四肢末梢T温总是偏低。

    顾时殷抱着程颍回到她的卧室，稳稳把她放上柔软的床铺。他刚想去厨房冲泡黑糖姜母茶给她，发现她捉着他的衣袖没松手。

    「可、可以抱抱我吗？」她一讲完，自己也傻住了。正要用开玩笑一词轻描淡写地带过，便见他神情认真的回：「只要你想，就可以。」他拉住她两只手，放至他温暖的颈侧，接着伸臂环住她，把她带往他怀里。「这样有没有b较暖和？」

    不确定是否为心理作用，但她被他这麽搂着，难忍的痛意竟缓解不少。「嗯，不过我的手太冷了，你会难受的。」

    「不难受。」他一下下轻抚她的背部。

    你对我太好，容易让我产生你喜欢我的错觉。她倚着他，心里有些乱。

    春节前一日，顾劭渊回到家中。

    当晚，乔歆听完顾劭渊後续的安排，手里搓洗碗盘的力道大了几分。「你暑假会到学校安排的当地公司实习，之後还可能直接留在那里工作？」

    在旁的顾璿把餐具逐一收入烘碗机。他了解乔歆为何不开心，却也想尊重顾劭渊的决定，不禁落入两难的窘境。

    「我没想着你一定要待在家，但??」她放下沾满泡沫的海绵。「你自从上了大学，就像忘了你还有家、忘了我们，总以学校、以工作为优先。这个家让你这麽不想回吗？」她只字不提难过，但句句都是伤感。

    「不是的??」顾劭渊无从向她解释疏离的原因。在外的两年，程颍依然是他心中的念想，可他没能处理这份情感，连带回避了其他家人。

    程颍那时在餐厅擦餐桌，因为厨房不断有流水声，她听不清乔歆说了什麽。

    乔歆关上水龙头，「再说下去，接下来的年就不好过了。就这样吧。」顾璿绕至她身侧，拍拍她的肩膀，压低音量安抚她：「老婆，没事的。我会和他谈谈。」接着转头对顾劭渊说：「劭渊，我们出去散步好吗？」

    顾璿和顾劭渊在玄关换鞋时，碰巧遇上购回日用品的顾时殷。「时殷，你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好，我先把东西拿到厨房。」他把购物袋暂放在鞋柜上。

    程颍也走到玄关，朝他伸出手。「你跟他们出门吧。东西给我，我会提进去。」顾时殷轻点她的掌心，「不行，太重了。我拿就好。」

    顾劭渊看着两人互动，有GU无法介入的距离感。他微敛双眸，明白自己离开的不只是家，还有她。

    顾璿带着两个儿子到住家附近的T商店街闲逛。他们很少像这样三人一同出门。

    年节将至，商店街纷繁热闹，街道两侧挂满应景的赭红灯笼。顾璿自一辆推车摊贩买了五杯烧仙草，将其中两杯分别递给顾劭渊和顾时殷。他指了指街边一张空着的长椅，示意他们可以到那里稍坐一会。

    顾璿撕开烧仙草饮料杯的纸膜，雾白的热气从杯中溢散。「劭渊，其实我总感觉，你是故意不回家的。」

    顾劭渊双手握着饮料杯没有答话，相当於默认了他的说法。

    「或许你碍於某些顾虑，不方便告诉我们真实原因。可是家之所以重要，就是能为你遮风挡雨。无论你想做什麽、发生什麽，都不要忘了，你是有家可归的人。」顾璿对着杯口轻轻吹气，「你mama很担心你是否在外遇到了困难，却因为难以启齿而没开口向我们求助。」

    听着充满温情的话语，顾劭渊喉间哽咽、眼眶微热，可也更无法直面内心的情感。那份——被他视为错误的、不应存在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