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体模特 (第1/2页)

    一只海鸥穿过炽热的码头上空，海洲夏季的海风灼烧着它的鼻腔，它降落在海洲最大的码头边，那里有连成一片的靠港货轮和最好的几座租界大学。

    地面上的空气因这高温旋转扭曲着，没有人愿意在这种鬼天气呆在外面，除了坐在道牙子上的宋玉章。

    宋玉章已经两天没吃一顿饱饭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几声，仿佛是在抗议他对现状的无动于衷。

    这也不赖他，他被聂饮冰追杀了快一年，从南方一路逃亡到温浙，又从那里伪装成船员，偷偷坐船来到了海州。

    不远有一小圈人叽叽喳喳地在应聘学校的什么人体模特，说是只需要往那那么一站，一动不动，半天就能拿现结的酬劳。

    宋玉章用手抚着饿扁的肚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人群围住的招聘老师。

    “咦？李老四，你怎么也应聘这个，学校里作业不够多？”人群里的青年助教老师突然抓住一个学生模样的人问道。

    “昨天赌了，把我爹给我买书的三百大洋输光了，我爹如果知道了我赌钱，肯定要打死我。”李老四悻悻地说。

    “今天酬劳有五十大洋，你长得端正，确实可以来试试……”

    “一天五十大洋？”磁性好听的声音突然在一边响起。

    李老四和助教一齐看向他，两人一齐愣住了。

    原先一直坐在道牙子上低着头的青年突然凑近了。青年身上是已经洗到发白的麻布衬衣配深色背带裤，朴素干净，可这张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脸衬得这身衣服仿佛是专门制作的时装款式似的。

    美丽的青年长睫在瓷白的脸上撒下一片阴影，他见两人不说话地愣在那，淡淡笑道：“助教老师，你看我能应聘上吗？”

    宋明昭忽然感觉这大夏天的，怎么会有比阳光还耀眼的光，直扑到自己脸上，晃得都有些刺眼了。

    “就你了，你叫我宋明昭就行，我带你去见教授。”宋明昭鬼使神差地拉着青年的手就往学校里面走，还不忘回头对李老四说：“那三百大洋我先给借给你，今天只要一个人。”

    人群见今天没戏了，哗一下作鸟兽散。

    “哈，见色忘义。”李老四还站在原地，翻了个朝天的白眼，一张秀气的脸嫌弃地看着宋明昭和他拽着青年往里走的背影。

    教授见到宋玉章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地说“就要他”，那双五十多岁的老眼里面似乎还放出了精光，不过宋玉章没看到。

    他在张望画室敞开的门，看门里那三十几位围着圈作画的学生有没有合自己胃口的猎物，准备物色一个今晚开始“狩猎”。

    宋明昭得了教授的指示，高兴地带着宋玉章来到画室中央，这时已经有学生抬起头看宋玉章了，那些目光无一不是落到脸上之后一愣。

    宋玉章笑着站在那里，准备着摆一个潇洒的姿势，等到今天结束，他就领着工钱，挑一个合意的小少爷带走，美美吃一顿饱饭。

    上面的饱饭，还有下面的饱饭。

    两全其美，一箭双雕，心里想着美事，脸上的笑便越发地眩目。

    学生们已经蠢蠢欲动地开始小声议论，这个模特也太漂亮了，英俊好看得不像个凡人。

    学生们开始换纸，孟庭静就在画室里，他没有理会画室里的sao动，还在细细描绘自己手里那张海景图。

    他刚从剑桥回来，家里事务等着他接手，但他看到父亲歪倒在榻上一手吃着烟土一手玩着姨太太的糜烂样子，就恨不得再回到英国。

    回是不可能回了，于是他来了租界艺术大学的画室，选择在一片象牙塔里养养心，准备就在这里度过人生中最后一个月的平静。

    他素来喜欢素描，潜心刻画的时候最能平心静气。画室里的学生看了孟庭静的作品都暗暗艳羡，有几人还跃跃欲试地想打听这位俊秀的少爷是哪里来的高人，但一看孟庭静那冷肃阴鸷的一张脸，就都不敢再搭话，离他远远的。

    今天是人体素描写生的第一天，人体模特很贵，很稀有，尤其是青年裸模，所以请了模特之后，平时分散开的小画室都集中到了大画室里，一齐等待着模特就位。

    “脱吧。”宋明昭拍拍宋玉章的肩。

    宋玉章正眩目地笑着，听到这话，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脱？”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宋明昭。

    宋明昭笑得很虔诚，不像是在使坏，“你是第一次当裸模吧，不要紧，可以慢慢来。先脱了上衣适应一下吧。”

    孟庭静本来听到画室里躁动的声音就已经十分不耐，听到这婆婆mama的对话，更是蓄了力差点用铅笔戳透画板，他手里绞着劲，抬起头，刚要破口大骂，结果看到模特的一瞬间，他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猛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