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第2/2页)

尽管爷爷奶奶已经在尽力隐瞒了这一切，可沈越到底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他不禁知道父母讨厌自己，就连原因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因为他是个不同于常人的怪物，一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没错，沈越是个双性人，天生下来就带有两套生殖器官。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偏向的案例不同，沈越的两套生殖器官都发育的非常完善，做女孩还是做男孩都是可以的。

    医生叫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快快做出选择，但知道高昂的手术费用之后，这对夫妻便不语了，取而代之的是流不尽的眼泪和喋喋不休的争吵。

    但他们到底还是没离婚，在这个落后的县城里，刚结婚就离婚是会被人议论的，他们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于是小夫妻心一狠，直接把沈越丢给爷爷奶奶抚养，很少回来看他。只有那一笔笔的生活费还在传递着他们在外的平安消息。

    他们抗拒沈越，就好像那不是自己生下的亲生骨rou，而是一个转世投胎的孽畜，一个毁掉他们幸福的罪魁祸首。

    也许是上天的恩赐，在沈越的出生的八年后，这对夫妇又拥有了一个可爱的新生命，一个健康的、没有任何残缺的男婴。

    有了弟弟，因沈越的异于常人而创造的裂痕已经被慢慢修补，那个曾经濒临破灭的家庭又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所以他们无法容忍沈越再来破坏现在的平和生活。尽管沈越很懂事、聪慧，可他们的日子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澜了。

    今天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树叶摩挲出沙沙的声音。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透过，落在地上成了一片斑斓的光影。

    福利院的小孩在一旁嬉笑打闹，混合着夏日的蝉叫，组成了一首单调又活力的乐章。

    可惜这乐章并不完美，那孩子的存在就像是钢琴家不小心按出的错音，突兀又不可忽略的插入其中。

    他并没有加入小伙伴们的游戏，只是独自一人站在大树底下，就像是它旁边长出的一株野草。光与影隔开了他和其他孩童，整个画面就像是割裂了一般，热闹与死寂之间泾渭分明。

    他沉默的立在那里，好似一个被抽空了所有的精神气的玩偶。只有那偶尔闪烁的眼眸才显示着面前的男孩是个活人。

    看着不远处死气沉沉的幼童，沈越心里无端的难受。

    姜琦原本是万千宠爱的小少爷，只是被拐卖了才沦落至此。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头，才变成了现在这幅沉默寡言的模样。

    沈越在心里默默叹气。像他这种小人物，自然是无法大幅改动剧情的，他本身的任务也不过是靠靠近气运之子完成路人的完整度罢了。

    姜琦所受的苦难艰辛，创伤悲苦，日后都会由主角攻们来为他抚平，而沈越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往福利院里多送些饼干之类的零食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越越哥哥！”

    沈越的存在很快便被发现，孩子们一拥而上的讨好要饼干。沈越压下心底的不适，组织起他们排好队，才一一发放手里的饼干。

    小孩子们都蛮听他的话，顺从的排好队，等到沈越把面前的孩童都打发掉时，才有机会看向姜琦。

    他还是默默地立在那里，就像一颗没有知觉的石头，沉默阴郁。

    当沈越靠近他的时候才稍稍的往后避了避。

    沈越扫过他手臂上青紫的伤痕，知晓他是害怕。他停留在了里姜琦三步远的距离，便把饼干盒子直接放到了地上，随后便默默的走开了。

    沈越压下心底翻涌的难过和想要上前安慰的渴望，远离了姜琦。有他在姜琦多半会不自在，倒不如自己远离他，还能叫他尝尝奶奶的手艺。

    沈越这样想着，离开了福利院。

    太阳将他的身影映的有些模糊，整个场景都带着梦一般的失真感。他走的不慢，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他不知道的是，姜琦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连眼都不眨，直到沈越的身影消失在院口，他才慢慢的蹲下去，把饼干拾起来，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这珍贵的味道叫姜琦舍不得咽下，慢慢含着它，叫饼干一点点的化在嘴里。

    ——甜的。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