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2/2页)

  侍者离开后二人沉默片刻，燕平歌先开口道：“你经常来这里吗，和工作人员很熟的样子。”

    钟肃嗯了一声：“其实这家店老板是我朋友，经常在这里聚会，厨师手艺也不错，菜品很合我胃口，就想请你也试试。”

    燕平歌了然，不愧是富家子弟，人脉很广啊。

    “钟先生，虽然有点冒昧，但我刚才就想问了。”燕平歌犹豫几秒后还是开口。“这家店格调不错，但是服务生和一部分客人的衣着都相对来说比较……特立独行”他搜刮了一下词汇，尽量委婉不失礼地形容。

    钟肃笑了笑：“放心，这里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只不过今天是520，店里顺应潮流办了化装舞会而已。”

    “化妆舞会？今晚吗？”燕平歌反应过来，“哦，这就是你说的特别活动。”

    “嗯，Silver是会员制餐厅，大部分都是熟客，提出构想后挺多人愿意参与，舞会十点开始，现在还早，你想留下来玩玩吗？”

    燕平歌曾经去过一次化妆舞会，是一家gay吧办的活动，他本身很少泡吧，偶尔也是和几位同是gay的朋友去清吧聊天，而那天的活动说句群魔乱舞也不为过，他只待了一个小时便被不知道哪儿来的手摸了无数次，身上被泼了酒，脖子上还有被隔壁座小伙突袭亲到的唇印——那男孩扮变装皇后，直到最后无法忍受挤出去时还被人趁乱捏屁股，回去后就拉黑了那位盛情邀请他结果一入场就玩得不见人影的朋友。从此他对这类活动都敬谢不敏。

    钟肃看出对方有些犹豫，心下遗憾。

    “可惜我今晚有些事要早些回去，不能参加了。”

    燕平歌松了口气，他立刻接话：“没关系，那我也不留了。”

    侍者开始上菜，两人边吃边聊，从菜品口味到家居设计，话题飞速跳跃，就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自然。直到侍者端上来餐后甜点，二人刻意放慢速度进食，仍聊了许久。夜幕完全落下时，客人渐渐多起来，燕平歌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如果不是钟肃说晚上有事，他倒想约对方再续一场。没关系，我们住在一起，这样的机会很多。他安慰自己。

    燕平歌付过款后轻轻rou痛了几秒，放在平时也还好，可在自己相对缺钱的关口一顿饭刷出去一周工资还是有些奢侈。

    钟肃在门外等他，胳膊上搭着燕平歌的外套：“你忘在座位上了。”

    到了停车场燕平歌才发现停在自己对侧的车就是钟肃的。

    “你自己开车吗？”燕平歌问道，“你刚才喝了酒。”

    钟肃拉车门的手一顿：“忘记了，那我叫……”

    “我送你，你知道的，我们……顺路。”燕平歌打断他。

    钟肃把车钥匙交给Silver工作人员，让他们找人替自己开回去，转身上了燕平歌的车。燕平歌发动汽车，车里放着茉莉花味的香水，钟肃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燕平歌那天。

    他在夜晚醒来收到好友一条消息，对方本意是问问他有没有空房低价出租，自己可以按市价补给他钱，钟肃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无所事事，明明是亲自定下的装修风格，现在却觉得有些冷，头脑一热就说现居这套可以租一个房间出去。当然，说完就后悔了，于是故意为难要求在半夜看房，没想到那人还真来了。去小区外接人时，路边只停了一辆车，他隔着一条马路看到对方被电子产品冷光映亮的脸，对方降下车窗后那股茉莉花裹着冷气扑向面庞，彼时只觉得这人应该不讨厌。

    此时他坐在同一辆车里，或许是那杯酒让他有些热，他解开颗衬衫扣子。

    燕平歌侧头看他眼：“只是辆代步车，和你的比不了，别嫌弃。”

    钟肃深深呼吸：“没有，这个味道很安神。”

    “那是朋友送的提车礼物，整车内饰里就它最贵了，钟公子识货啊。”燕平歌说完没了回声，他瞥一眼右侧，那人阖着眼睛，橘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闪过，睫毛在脸上留下纤长投影。

    燕平歌没想到钟肃会在他车上沉沉入睡，也没想到这一眼就让他失了神，左侧超车的车辆呼啸而过，他一惊，回过神来忍不住弯起嘴角，轻佻地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