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W渍（萧信诚） (第2/2页)

校的日子，不算好过，但也不至於过不下去，反正有把成绩维持在前五名，其他人就不会来刁难我，学习对我来说不算困难，把答案从脑袋里誊写到答案纸上的事，不会出什麽错，读书b和其他人Ga0好关系来得简单，依循公式就可以得到正确答案。

    我学乖了，要是想画画，就躲到顶楼去，不要被看见就不会有人抱着无谓的好奇心接近我，好像他们开口了，我就必须得照做，究竟不讲理的到底是谁啊？

    一群笨蛋。

    午休时间结束後，我回到班上，看到座位旁乱成一团。

    那群人毫无罪恶感地嬉闹，互相碰撞肩膀，想推出一个代罪羔羊。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做什麽？」

    「哈哈哈哈哈你快去啦，你去跟他说。」其中一个倒霉鬼被推出来。

    我看着那个倒霉鬼，问：「你们在做什麽？」

    「我们想帮你把画拿去投稿，得奖之後跟你cH0U成。」倒霉鬼懦懦地说，「因为你真的画得很好。」

    「对对对，尤其是这张，」另一个人举起笔记本，「这栋房子真豪华，是你的家吗？」

    那栋房子占据我所有的视线。

    砌满灰白相间的砖瓦，大门仿金铜花雕缀饰。

    「还我。」

    他们敛下笑容，「啧，你真的很难相处。」

    笔记本从他的手中飞离，落到桌面上，弄倒了早餐喝了一半的红茶。

    所剩不多的红茶翻倒在纸面上，深sE的W渍从边缘缓慢扩散，像是水G0u里的W水染深了清澈的溪流。

    其实他们并没有做得很过分，一部分的我很冷静地评判眼前的画面。

    该说的都说了，该还的也还了，没有过分刁难，也没有过分欺凌，不算是霸凌，顶多就是没礼貌而已，未经允许擅自翻了我的cH0U屉。

    但，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四周的尖叫声刺进耳里，尖锐得刮伤我的耳膜，我的心里塞了一颗濒临爆破边缘的气球，酸涩胀痛。我需要离开这里。

    「诶你要去哪里！打了人就要跑吗！」

    「快去叫老师！」

    「拉住他！快去叫老师！」

    「快点快点！」

    我任由他们拉扯我的衣服。

    我看着地上的人，他面部扭曲，脸颊肿了起来。

    是我吗？

    是我做的吗？

    我翻过手，手背的指节是对暴力无声的指控。

    「老师来了！」

    「老师！萧信诚打人！」

    我转头对上老师惊恐的、他们惊恐的眼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这样做了，阿姨心疼。」

    阿姨按着我的手，替我包紮伤口。

    我没有想Si，只是必须得做些什麽，才能遏止那颗气球在我T内爆炸。

    「我不痛。」

    阿姨抬眼看着我。

    「阿姨先帮你和学校请了半年的假，」血sE从纱布间透出来。「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复学就好。」

    「可不可以，不要再回去了？」

    阿姨抿起嘴，没有回话。

    「我不想再回去了。」

    半晌，她说：「你答应我不要再这样做，我就答应你。」

    我答应她。

    但这一年，却反覆进出医院。

    成天烂在床上没有力气挪动半分，哪怕只是一根手指，感觉就像全世界向无底的深渊坠落，而我b世界坠落的速度慢了0.01秒，以微妙的落差平行移动，我看见的yAn光只是影子，我看见的云朵只是梦境的倒映，我看见的天空只是耳鸣时的空白。

    我躺在床上，像那棵被遗弃在庭院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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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识地睡着，然後在静谧的夜晚，独自清醒。

    我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概念，对进食没有慾望，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感觉，情绪被麻布包裹住，埋进我替自已挖的坟塚里。

    我活着慢慢Si去。

    但其实我并不想Si，我只是想感受到存在，我想要脱离原本的那个地方，脱离爸爸。

    有时候下手不小心失了轻重，在鬼门关前又被阿姨和叔叔捞了回来。

    血花在纸面上绽放，b大门的金铜花雕还要YAn丽。

    我就像那块渍。

    洗不去又万分碍眼。

    无声地在房间里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