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秩序_第八章|沉默协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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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沉默协定 (第2/4页)

她熟悉的话:

    「真相不属於国家。」

    她知道,那是约翰。

    他还活着。

    她抬头望向窗外——

    夜空没有星,只有城市的光。

    那光冷冷的、亮亮的,就像被管理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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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想:

    「也许这世界终究不会被谁统治,

    因为每个人都只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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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世界金融指数萤幕上,同时闪烁:

    美元-6%|欧元 4%|人民币 9%|b特币 20%

    交易员笑了。

    新一轮的「世界盃」开始了。

    胜者,不再是国家,而是能说服最多人相信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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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外交部地下一层,无窗的房。

    灯光在天花板上呼x1,像一个被调低的心室。

    杨琳把水杯放回原位,指尖仍在颤。对面坐着戴眼镜的官员,白衬衫笔挺,袖口扣到最後一颗。

    「你配合,我们保你。」他说。「条件很简单——你不曾在横滨、横滨不曾有船、那艘船不曾下潜。」

    「我只是翻译。」她说。

    「你是叙事工程的一部分。」他纠正,「翻译是最危险的管道。你把没有名字的东西,翻成了可被相信的语言。」

    他推来一份薄薄的协议,封面用极小的字印着:涉外人员风险管理备忘录临时。

    第一条:不得以任何形式承认「幸存者计画」存在。

    第二条:不得以任何形式承认「阿特拉斯」为双边或多边专案。

    第三条:如需对外表达,必须使用三种b喻词:「自然回声」、「资料伪影」、「模拟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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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条用粗T:以上叙事具互惠X。

    「互惠?」她轻笑了一下,「跟谁?」

    「你很快会知道。」官员把钢笔放在她手边,「签吧。沉默,是现在唯一可兑现的货币。」

    「如果真相也是货币呢?」她抬眼。

    「那我们就是央行。」他说。

    她没有动笔。她知道自己在这张桌上什麽都换不到;能换的,早被人先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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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敦。夜雨把窗外的霓虹r0u成一片。

    我在狭窄房间里反覆听那十七秒的录音:Y—13。

    声波像从海底推上来的温盐环,轻轻碰一下耳壳又退回去。每听一次,某种坚y的东西就更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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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纳葵传来一封**「对外口径」**草稿,要求我在简报会上照念。

    〈观察员报告〉第一句:

    「经本船多源交叉b对,昨日监测之不规则脉冲,属於自然回声与资料伪影互相叠合之结果。」

    我关掉萤幕。手心仍残留甲板盐味。

    米洛敲了两下门,探头进来,把一个小小的东西塞给我。

    是一颗螺丝。

    「从鳍–02掉的。」他说,「留着。你总得有点真实在身上。」

    我把它拴进记录笔侧边的挂孔。那一刻,金属的重量竟给了我一种近乎荒谬的安慰:世界上至少还有东西可以被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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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黎世。地下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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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圆桌,三面旗。没有摄影机。只有签字笔的摩擦声。

    左手边坐着欧洲人——金融事务专员,脸冷,袖口滚着一圈很薄的蓝边。

    右手边是一位美国人——身份模糊,x前别着一枚不属於任何现役军种的徽针。

    正对面,中方代表穿深sE套装,眼神乾净。

    文件名很直白:关於「自然回声」跨境传播之三方G0u通原则。

    第一条:媒T措辞统一,避免对「特定地理区域」的个别诠释。

    第二条:涉及「深海异常波」之资料,优先由欧洲中心进行技术审校後发布。

    第三条:若发现以「幸存者」为名之宣传内容,各方在各自管辖区域内依「假讯息」框架处置。

    第四条:为避免市场恐慌,所涉能源、粮食、货币波动,由三方同步话术平衡。

    第五条保密附件:对「阿特拉斯/Ats」字样之处置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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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外用语:沉积层资料库英:SedimentArchive。

    ?禁用字:设施、单元、幸存、求救。

    ?如不可避免,替代字:样本、模拟、残响、维护。

    结尾有一句像祈祷也像诅咒的话:

    秩序必须先於真相。

    三人先後签字。

    欧洲人将文件夹起,抬起眼角:「恭喜各位。我们拥有了叙事主权。」

    美国人笑得很轻,像把灰拍下西装:「或者说,让真相有了边境。」

    中方代表没有笑,只把钢笔盖好:「边境之外的事,交给风。」

    风,会把声音磨钝;也会把火星带往另一块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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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

    第二次谈话在更深的房。门帘後传来一阵短促的机械响动,像有人在隔壁打印新的现实。

    眼镜官员换了口气:「我们会用规章保你。」

    杨琳:「你们会用故事毁我。」

    他停了两秒:「我们不毁人。我们管理人。」

    他把一枚无标志的黑sE通讯牌推过来:「你回去,照旧上班,照旧吃饭。我们只要你记住三件事——

    一、说你该说的;

    二、不说你不该说的;

    三、记住你说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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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呢?」她问。

    「谁?」

    「燕十三。」

    官员笑了,像对一个小小的错字:「这只是你工作中的代码。」

    「在你们的文件里,是。」她说,「在我的世界里,他是人。」

    沉默短得像一把刀的锋。

    官员把通讯牌推得更近:「签吧。你留在这里,或离开;你都会更安全。」

    「安全的代价是没有我。」她说。

    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谁都行。」

    杨琳低头,在备忘录上写下一行小字,又在上面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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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於落笔签名。笔锋掠过纸面像一道小小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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