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圣坛之厄 (第1/3页)

    艾尔瑟兰学院的清晨，从未像今日这般令人感到窒息。

    这是圣坛裂痕现世后的次日清晨。

    天光未亮，原本应该逐渐散去的夜雾却变得更加浓稠湿重，像是一张浸透了尸水的裹尸布，死死地捂住了整座学院的口鼻。空气中不再是清新的晨露味，而是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铁锈腥气与陈腐霉味。

    杰克·冯·克莱斯特站在宿舍的落地窗前，整夜未眠。

    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丝绸晨袍，领口微敞，露出了结实的胸肌。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远处学院核心区域——那里正是秩序圣坛的所在地。即使隔着重重建筑和迷雾，他依然能凭借觉醒的“神圣·秩序”特质，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如同心脏病发作般不规律且充满恶意的颤动。

    “越来越强了……”

    杰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昨夜，他循着乌鸦的怪叫找到了圣坛那道细微的裂痕，并感知到了那一缕令人心悸的黑雾。虽然他暂时用圣洁之力设下了一道简易的警戒结界，但他知道，那只是治标不治本。那裂痕之下压抑的东西，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冲破地表。

    身后的床榻上传来一阵窸窣声。阿芙拉撑起身子，银色的长发如流动的月光般披散在洁白的肩头，真丝薄被滑落，露出了她那布满前夜“仪式”红痕的香肩与锁骨。作为敏锐的刺客，杰克身上那股凝重的气息让她瞬间清醒。

    “杰克？”阿芙拉赤脚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还在担心圣坛的事？”

    “嗯。”杰克握住她环在腰间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那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有什么脏东西，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孵化。”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阿芙拉抬起头，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寒光，“如果是昨晚那个窥视者搞的鬼，我会亲手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杰克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女人。艾莉西娅和蕾妮特还在西尔弗兰家族接受特训，现在能站在他身边的，只有这把刚刚出鞘的“银色利刃”。

    “穿衣服，带上武器。”杰克的声音冷硬而果决，“我有预感，今天早上不会太平。昨晚我留下的结界……刚刚被触动了。”

    同一时间，圣坛边缘的浓雾阴影中。

    两个被黑袍完全包裹的身影，正利用晨雾的掩护，如同两只硕大的老鼠般在灌木丛中急速穿行。

    走在前面的，正是那个伪装成怯懦新生的黑暗棋子——瑟琳。此刻她那张原本看似无害的脸上，却挂着扭曲而疯狂的笑容，眼神中既有即将释放毁灭的快感，又有对任务失败后果的深深恐惧。

    而在她身后负责警戒的，是戒律所的巡律师，也是潜伏已久的内鬼——艾琳。

    “动作快点！再快点！”艾琳压低声音催促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狠厉，“雪莉那个废物把自己送进了地牢，连带着戴尔家族都完蛋了。薇拉大人已经失去了耐心！昨天晚上杰克那个小畜生竟然发现了裂痕还设下了结界，如果我们不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彻底引爆圣坛，等到那个老不死的院长介入，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别催了！”瑟琳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表面仿佛还在搏动的符文石——“堕落之种”。

    这枚石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周围的草木在接触到它散发出的黑气瞬间便枯萎发黑。

    两人摸到圣坛边缘。昨夜杰克留下的金色警戒结界正在微微闪烁，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入侵者。

    “就是现在！”艾琳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冷光，“不用管结界了，直接引爆！把‘堕落之种’塞进去，让混乱彻底降临！”

    瑟琳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身形。她猛地冲向圣坛中央那块巨大的石板，手中的“堕落之种”狠狠地按向了那道正在渗出黑气的裂痕。

    “为了吾主！为了混乱！”

    “咔嚓——！”

    杰克留下的金色结界在接触到“堕落之种”的高浓度黑暗魔力瞬间，发出一声悲鸣，如同玻璃般破碎。紧接着，黑色的石头毫无阻碍地钻入了裂缝深处。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心脏骤停般的闷响从地底传出。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间爆发。原本只是丝缕溢出的黑雾，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骤然膨胀、炸裂！浓稠如墨的黑雾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圣坛，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那黑雾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低沉、刺耳，直钻入人的脑海。

    “哈哈哈哈！成了！”瑟琳看着眼前翻滚的黑雾，发出癫狂的笑声。

    “撤！躲远点！”艾琳一把拽住她，两人迅速退入更深的阴影中，“别被波及了！这股力量……比薇拉大人预想的还要恐怖！”

    “呜——！呜——！呜——！”

    刺耳的魔法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学院清晨的宁静。那是只有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的最高级别警钟。

    杰克带着阿芙拉刚刚冲出宿舍楼，便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一幕。

    远处的学院中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死域。那滚滚而来的黑雾就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正在一点点蚕食着光明的领地，所过之处，建筑被腐蚀，草木化为灰烬。

    “果然动手了。”杰克面沉如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速度，“是圣坛。”

    “这黑雾……有毒。”阿芙拉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阿芙拉，怕吗？”杰克侧过头。

    “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不怕。”阿芙拉的回答毫不犹豫，那是对支配者绝对的信任与交付。

    “好。”杰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让我们去教教这些老鼠，什么叫‘规矩’。”

    两人化作流光，冲向了黑雾的边缘。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顶住！必须顶住！绝不能让它扩散到教学区！”

    风纪会会长卡洛琳·冯·维斯塔正带着一队风纪会精英在苦苦支撑。

    风纪会的总部大楼距离圣坛仅隔着一片树林，因此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卡洛琳便带着风纪会精英最先赶到了现场，比驻扎在另一侧的学院执法队快了一步。

    她手中的法杖高举，狂风呼啸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风墙，试图阻挡黑雾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