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紫玉环与风息 (第2/2页)

   封霖忙道：「练功室随时可用。」

    我点头：「可以。不过先让学生们把今天的作业记好。」我在黑板角落写下：「作业二：以风狼妖丹为引，紫玉果膜为环，写下你认为最容易出错的三个环节与补救法。可与同桌共做。」

    铃声响起，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起起落落。我让宋蔓、祁洛、宁芷仪留下，与谷岭子、封霖一起去了练功室。

    ——

    练功室的窗开在北面，光线冷而清。谷岭子把自带的小鼎摆出来，我让祁洛去取细刷、丝布与冷析器。宋蔓已经把紫玉果剥好，只留最薄的一层果膜。

    「我们试三组。」我安排：「一组旧法；一组风息法；一组混合法——破风青狼降b，外加薄枫皮。」

    火起时，我让宁芷仪掌第一口，谷岭子掌第二口，我掌第三口。三口火各不相同：宁芷仪的火稳，谷岭子的火准，我的火偏柔。半盏茶後，三口鼎各有气象。

    旧法那一口在鼎内不断鼓起又塌陷；混合法那口勉力维持，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摇摇晃晃；风息法那口则自成一个看不见的小小漩，呼x1似的收放。

    谷岭子俯身看了许久，忽道：「可否借纸？」

    我递过去。他写下四个字：紫环风息。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环不可见，息不可急。」

    我笑：「前辈命名，甚好。」

    封霖在一侧看得入神，终於忍不住道：「牧导师，这套法如果立住，便是会馆的功德，亦是学g0ng的脸面。後日城中丹会，是否……？」

    我摇头：「不急。先让学生会画圈、会设环，能把聚而能留落到自己的手，再谈出去。丹会场上最容易迷人的，是掌声，不是火。」

    封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受教。」

    祁洛把第三口鼎的火收了，抬眼看我：「我能去丹会当打杂吗？」

    「你若能在明日之前把初级聚灵纹画得连续不失手三次，就让你抬鼎。」我说。

    他大喜：「成交。」

    宁芷仪没有说话，只是在小本上把刚才的温差、时间与香味变化一一记下。她写字很快，却不乱——像她的人。

    练到天sE将暮，三口鼎各自见了分晓。混合法那一口勉强结出半颗边角略毛的丹；旧法那一口失败；风息法那一口未成丹，却凝出极圆极稳的一团「丹心」。谷岭子捧着那团「丹心」，像捧着一颗久别重逢的心事：「只要鼎再好一等，火再稳一线，它就会落成。」

    「会的。」我说。

    ——

    回教学楼的廊上，晚风带着树影微晃。封霖走在我们後头，忽然停步：「牧导师。」

    我回头。

    「学g0ng欠你一个教字。」他说，「不是会不会讲，是真教。」

    我一怔，笑了笑：「一起教。」

    他也笑，点头走远。

    我转向三个孩子：「今天回去好好睡，明早手不准，圈就画不稳。」

    祁洛打了个哈欠，JiNg神却好得很：「我回去就把果膜刮到看不见。」

    「看不见不代表没有。」我提醒他，「你要学会在看不见里感觉到还在。」

    他连连点头，装模作样地闭眼在空中b划了一圈。宋蔓看着他偷笑，终於也跟着伸手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圆。

    宁芷仪忽然道：「牧导师。」

    「嗯？」

    「谢谢你。」她说，「今天我第一次觉得，常识不是用来关门，而是用来打开门。」

    我点头，没多说什麽。

    等他们都走远了，我才在廊柱Y影下停了一息，将指尖轻贴在石栏上。那上一笔「见、识、心、手」的笔画还在，粉痕淡了些，却依稀可辨。

    万年的风声从记忆最深处吹过来，又被晚风轻轻吹散。

    「走吧。」我对自己说。

    明天还要在黑板上写下一行新字——聚而能留。

    从这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