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40 宝物 (第1/2页)

    话又说回来了。

    凛迩是一条美人鱼。

    他生活在一个静谧的小岛上，这里虽小，包容性却极强。他曾两度离开，最后还是回归它的肚府。彼时它微微笑，庆幸凛迩的归来。

    白日里，凛迩埋在沙滩上晒太阳，偶尔纵游海底，寻觅食物与安睡的地方。夜晚，凛迩数星星，看草丛里的眸光灭了又亮，最终回到小屋里，合眼等待明天。

    一切回到最初。

    可小岛到底不是最初的模样。冬季来了，小屋里冷，待在海里才更适合人鱼。深林的哪位王落败了，族群活动的轨迹变化，小屋周边更静、更无聊。

    凛迩也不是最初的美人鱼。他经历了太多，一个神秘的种族，一条瑰奇孤高的人鱼，一些颇富细节的人类，一片辽远的海。不再好睡，那些精彩淋漓又戛然而止的事情让他不得安宁。

    怎样回到如今的呢？凛迩无聊地回想。

    是那日，息塞将他从千里迢迢之外的陌生城市带回至此，水浪为幕，平稳落地，远远地看上他半宿。

    当他揣测着打开小屋的门，息塞便一翻尾鳍，潜水里去了。

    波澜微惊，告别得太仓卒。此后，再不见人鱼。曾经群居在此的同族不见踪影，游远了也寻不得，更不提他们的王。

    所以息塞醒来后知道了他是人造人鱼，选择是将他放逐于小岛上，不过问，也不猎杀？

    这样的结局本是凛迩最初构想的、最有可能的也最希望发生的结局。现在真正发生了，凛迩却不踏实。

    哪里不踏实？

    是从未真正经历过这一天，因而当它到来时，竟有些恍惚吗？

    是习惯了热闹的存在，因而独自寂寥时，难以从奢入简吗？

    不是。是另一种急迫的无声催促。

    入夜后的岛太安静了。没有车辆的滴鸣，没有人类的私语，海浪奏曲远比小提琴优雅，昼出夜伏缺少轰轰然的噪音。

    当凛迩躺在贝壳内安睡时，天地间的摇篮仿佛只为他一个。

    于是睡梦有机会续弦，他在梦里回到了绿莹莹的实验室。

    这次只有凛迩一条人鱼。他被转移到一个更大更安稳的空间，独自霸占了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营养液”。

    凛迩尝试游了一圈，一点不窄小，至少不会让他一退步就是玻璃。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被饲养了。宛如被他对待过的众多海洋宠物一样，每天都会有人类站在观察皿外，锁定他的一举一动，偶尔在另外的机器上敲敲打打，在他饥饿之际，不待他开口，就将足量食物投喂进来。

    没有味觉，但凛迩吃得很挑剔。那是记忆里的他认为不好吃。

    只因为这个事，观察员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见到了他们口中的“大人”，是凛迩见过最高大的人类，那人披着黑色风衣，带着银色的面具，站在玻璃外，静静地看着他。

    凛迩疑惑地将目光投递到他的脸上，一眼两眼，那人发现了，唇角微扬，表露愉悦的心情。

    “不合胃口？”在对视里，那人开口，声音温柔。

    和上次下达“转移至特级观察皿”命令的声音一模一样。

    凛迩不理他，转身要游到深处去。

    “002。”

    凛迩转过头来。

    那人说：“过来。”

    凛迩想想，还是过去了。这是第一个明确与他对话的人类，他不免感到好奇。

    “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

    “……”

    “会不舒服吗？”

    “……”

    “哦，不想理我么？”

    关怀遭到冷遇，那人反而低低地笑。

    凛迩看他，无聊地敲了敲玻璃，发出“咚咚”的响声。

    那人看过来，直直盯住他的动作。凛迩没有因此停下，更专注于研究玻璃的构造。

    突然，一根手指隔着手套与玻璃点了一下凛迩的手爪。

    凛迩警惕地看向人类，缩回指尖。

    “再等等，你现在太脆弱。”那人不在意，放下手，依据他的想法安抚道，“等你完全适应，你就将自由。”

    凛迩狐疑。

    “别不相信，你是万千注目的存在，我当然得谨慎一点。”那人玄说，端作神秘莫测的姿态，语气宠溺，“我的宝物。”

    我的宝物。

    梦境被白昼驱赶，凛迩苏醒。

    他躺在贝壳里，梦意未决。半晌，他伸出手爪，通过晨曦看手指间相连的蹼膜。那层薄皮在微光下透出晶莹的光。

    他是人类的造物。

    宝物……

    以“编号002”来看，他是世界上第二条人造人鱼。梦境说明当时的实验进度极慢，仅他一个实验品就被视为宝物。

    他又与现在的人造人鱼不同。

    凛迩看见阿尔留金，知道他们的手上没有蹼膜、尾鳍没有倒刺、力量不如他蛮横。甚至当异种将鱼身一换，摇身一变即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后续实验用战斗数值的牺牲换取了生产效率乃至生存空间的提升吗……

    这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