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身是客（三） (第2/2页)

怎么都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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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岩浆兜头浇下，叶无雪炙热疼痛，似乎都能嗅到肌肤火烧的味道。他嗫嚅着喊着哥哥，喉咙里像是被灌进了沙子。前世种种自眼前闪过，叶无晴把木剑塞进他手里，骗他这是世间难寻的宝剑，只有功力深厚的人才能发挥其威力。年幼无知的叶无雪被叶无晴憨厚老实的相貌蒙骗了，拿着一把普通木剑招摇过市，结果被年纪大些的混混掰断了木剑，哭哭啼啼地跑回家让叶无晴主持公道。

    “我的……我的惊寰紫电霹雳大宝剑！断了！”叶无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叶无晴在一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叶无晴道：“无雪，哥哥骗你的，那不是什么宝剑，就是普通的木剑。”

    叶无雪把脸埋在叶无晴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哥哥……”叶无雪睁开眼睛，他像是被丢进了炼丹炉里，四肢百骸都在燃烧。明亮光线让他很不适应，眯了眯眼睛，眼角有些湿润。

    “无雪，你醒了？”魂牵梦绕的面容出现在叶无雪眼前，叶无晴还如他多年前所见那般模样，探出手背在他额前试了一下，有些担忧道，“还有些热。”

    叶无雪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无晴，生怕一眨眼，叶无晴就会从他梦里消失。

    “先喝药，再睡一觉，应该就要好了。”叶无晴搂着叶无雪把他扶起，另一只手端着汤药送道叶无雪嘴边，“不许嫌苦，乖乖吃了。”

    叶无雪眼睛黏在了叶无晴脸上，他已经很多年不曾梦过叶无晴，如今忽然梦见，便贪婪地盯着叶无晴，碗送到嘴边时就乖乖张开了嘴，一碗苦涩汤药喝的干干净净。

    叶无晴诧异道：“怎么今日这样听话？”他放下碗，要扶叶无雪睡下。叶无雪抓紧叶无晴的手腕，手指用力得骨节泛白，嘴唇微动，千言万语要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叶无晴疑惑：“怎么了？还是说不舒服？”

    叶无雪拼命摇头，身体guntang如火炉，他的眼泪才掉下就要被蒸发感觉。叶无雪一下扑进叶无晴怀里，叶无晴被叶无雪的反应吓得愣住了，放下一只手拍叶无雪的后背，无奈笑道：“要是药太苦了，下次给你准备蜜饯便是，何至于要哭。”

    叶无雪喃喃道：“哥哥，我是在做梦吗？”

    叶无晴道：“做什么梦，你真的烧糊涂了？可别烧坏了，真成了个笨蛋。虽然现在也不太聪明。”

    叶无雪惊疑不定，他一直以为这一切是临死前一场幻梦，什么重生都是他的妄想，所以他蓄意欺辱了裴令不计后果，可是这梦未免太好了些。

    这让他如何舍得醒来。就算明知是梦，他也想一直沉沦不醒。

    叶无雪高烧不退，期间昏昏沉沉，听见叶无晴在床边来回走动和与大夫交谈的声音，异常心安。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叶无雪醒来以后，在床上养了好几日才能下床。

    叶无晴前几日见叶无雪病情好转，便去北邙山办事了，顺便打听升仙令的消息。像他们这样的散修，在世俗中混的确实如鱼得水，可唯有进入大门派才有一丝结成金丹的可能。大门派每十年便会向外发放升仙令，获得升仙令者方能进入门派拜师求道。前世叶无晴在北邙山得了一块升仙令，叶无雪才有机会进入烟云峰。

    叶无晴不喜大门派管束，又爱游历于世俗之中，做个散仙。而叶无雪天资聪颖，却性格懒散，若能进入大门派经过一番雕琢，必成大器。

    叶无雪舍不得离开叶无晴，可也抵挡不了仙门诱惑，独自一人上山求道。

    如今的叶无雪却不想再去大门派寻仙问道，他修行百年，自诩是天纵奇才，最后金丹破碎，苟延残喘。因着寿命延长，竟是死也死不了。

    或许那个时候，他就不应该接下升仙令。那么在墨仙降临的那一夜，也许就能和叶无晴一起被封入地下。

    墨仙……

    他怎会将这件事情忘了。

    叶无雪起身下床，走出好几步，才记起没有穿鞋。之前他盲了双目，总是找不到鞋子丢在哪里，故而总是光着脚，脚上总会被一些不知名碎片割伤，渐渐也就不愿意走出房门，将自己困在一个小房间中。现在他的双脚光滑娇嫩，没有半点伤口，倒是让叶无雪有些不适应。

    叶无雪折了纸雁给王长薇传了信，向他打听附近可有一个村庄名叫雀好村。

    前世的墨仙之祸，最初便是在雀好村发生的。那时修仙界并不在意，只以为是寻常妖魔，却没想到折损了许多弟子，最后无奈只能暂时将雀好村封在地下，却没想到，还是没能阻止墨仙之祸。

    为了抵御墨仙之祸，灵枢应势而生，覆灭越中也是灵枢的命令。

    王长薇虽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好在消息灵通，答应会帮他好好打听雀好村事情。临了又问了一句，那日玉香楼的鼎炉滋味如何，可否如传言那般能增进修为。

    叶无雪再次想起玉香楼里那一夜。这次是他替裴令解了毒，不知前世的裴令是如何解的毒呢。以裴令的性子，必然不肯让别人替他解毒，恐怕只会自己忍过去。

    叶无雪忽然想起那时在裴令手臂见过的伤疤。

    媚毒剧烈，中毒后便会失去理智。裴令担心中毒太深，胡乱找人解毒，便用剑在手臂划了一刀又一道，直到整个手臂血rou模糊，硬生生熬过了媚毒发作。

    少年时他和裴令总是吵架，并不算关系融洽。等到了烟云峰，名义上是同个师门，实则比其他人都要疏远。后来他受裴令庇佑，躲了许多年。他虽然不喜裴令，心里却认定裴令可堪君子之名。

    只是这君子，做起来未免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