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登车【阵痛】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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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洛坐在沙发上，身体呈现一种稍显拘束的姿态。休息室里还坐着另一位孕夫，还有他的父亲陪同在侧。科洛谨慎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从简短的交流中，他得知那是一位已经生育过两个孩子的经产父。这让他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避免被人看出临产的痕迹——是的，他能确定自己就要生了。昨天夜里引发的疼痛让他一整晚没睡，他的肚子断断续续地抽搐、阵痛、平复，又沉甸甸坠得发闷，他能感觉到这次的震动不同以往。胎儿不仅在腹中反复踢动，还能让他感觉到胎位的缓缓下降。胎头压迫到脊椎的某处，腰部无法缓解的酸疼让他几乎不能入睡。

    孕夫的四肢紧贴着身体，捧着孕肚，默默喘气。他极力克制自己蹬开双腿袒露孕腹的渴望，反而摆出内敛害羞的肢体语言以避免旁人的关切。他的肚子已经很大，沉沉地贴在大腿上，将阳具都挤到了后头。他仍承担着运货的工作。这不太容易，孕夫能感到自己的体温高于往常，塑胶制品在他暖烘烘的甬道里彰显着存在。他沉甸甸的孕肚对其的压迫显然加重了甬道中鲜明的存在感，他能感到那里正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润滑的液体。

    科洛不着痕迹地深深吸气，尽量减少胸脯的起伏。他正在忍耐，一阵细微的，轻微的疼痛从肚脐蔓延开来，孕夫小心地抽气，他知道，这将很快延伸、壮大，发展成一阵让他孕肚变形、变硬的剧痛。他将感到作呕，疼痛会让他呼吸急促，眼冒金星，这可能很剧烈，持续几分钟，或者更长一些。科洛轻轻地蹬了蹬腿，给孕肚留出更多空间，同时又注意着不流露出太明显的临产姿态。

    阵痛时间不长，几十秒，过电一样，将他尾椎、背脊、孕肚全绞了个遍，才慢悠悠缓缓褪去，给他留下一身冷冷的汗水。腹部的反应牵动着腹腔中的其他器官，不仅经受疼痛的洗礼，其余部位也感到一阵剧烈的翻涌。科洛感觉想吐。

    孕夫在等候室里忍耐了四五次，一直等到房间中另外两人离开，他也没有放松自己的伪装。他只是往腰后又塞了一个垫子——上帝，这腰该死地疼。

    当托马斯走进来，亲密地扶起他时，科洛终于感到一阵解脱。腰痛让孕夫站得有些艰难，但即将坐上列车总算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路上将会花掉三个小时。科洛在托马斯的搀扶下撑着后腰，慢吞吞挪动着不便的身体。这孩子应该没那么快出来，他猜。尤其当那些货还在他屁股里塞着的时候。

    科洛过去的习惯让他即便重孕也很少叉着腿走路。但现在，他显然即将临盆，宽大的衣服勉强遮住下沉的大肚，但胎头几乎入盆的体位对孕夫的压迫却是实打实的。加上那根塑胶棒，使他只能岔开双腿，迈出有些笨拙的、鸭子一样的步子，摇摇晃晃地迈上火车。

    这期间，那根愚蠢的棒子还在他已经因为变短、很艰难地容纳下的宫颈间生硬地戳刺，科洛不得不夹住屁股，以免它真的从裤裆里冒出头来。

    “休息一会儿吧，亲爱的。”托马斯扶着他坐下。

    火车的条件平平，走道狭窄，地板和墙壁上沾着颜色暗沉，已经分不清是什么的污渍。他们坐着普通的两人座，科洛靠窗，托马斯坐在走廊一侧，以遮挡其他人的视线。

    孕夫稍微放松了身体，至少能放任自己舒展四肢，挺出肿胀沉坠的大肚，而不必担心别人透过宽松的大衣看到他腹部下坠的弧度。

    火车哐当哐当，发出沉闷的响动。他们坐下之前已经确认前后排乘客都睡得正香，但科洛也不能就此松懈。阵痛袭来时，孕夫没有喊叫或呻吟的权利，他只能瞪着圆睁的双眼，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无声绷紧躯体。

    这种无法派遣的憋闷加重了孕夫对痛苦的感知，也许那些分娩时大喊大叫的人自有他们的道理——这多少是一种释放。科洛感到汗水顺着眉峰紧紧皱出的纹路流进眼角，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出汗。

    阵痛加重了，孕夫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唔的一声。

    托马斯紧张地捂住他的嘴。

    科洛紧紧抓住扶手，根本顾不上他的举动。骨盆间一阵让人牙酸的剧痛，他的屁股痛得要死，根本没法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孕夫紧紧抓着扶手，那种从骨头里透出的酸涩折磨着他，还混合着屁股里火辣辣的、被硬物刺痛内壁的痛感。

    他紧张且急促地喘着气，因从未有过的状态而略感慌乱——身体好像从内部被打开、被强硬地挤开。腹腔的骨、血、rou好像有着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从内部冒出剧烈的痛感。

    该死，该死，该死！科洛无声地瞪着眼睛，在心里怒吼。托马斯——这个不只有过一任搭档的走私贩显然对分娩了解得稍多一些——同样瞪大了眼睛，紧紧牵住科洛的视线，用口型不停重复：“你——入——盆——了——”他背对着走廊，夸张地一遍遍比划着：“忍——住——这——是——入——盆——了——”

    科洛几乎要一脚踹上托马斯的屁股——如果他能踹到的话——他当然他妈的知道自己要忍耐，但这种痛感——他几乎要晕过去了！

    连呼吸都牵动着身体起伏，科洛只能又急又短促地连续抽吸，接着又被托马斯紧张地阻止：“你喘的声音太大了！”他口型拙劣地比划着。该死，科洛狠狠翻了个白眼，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使用武力的冲动。

    真他吗该死，科洛紧紧咬着牙，痛得两眼直往上翻。他能感到胎头正在挤开自己的身体，他狭窄的骨盆充盈着一种可怕的憋闷，湿漉漉的，浑身都是，他的后背可能都被汗水打湿。他不安地扭动屁股，那根塑胶棒的存在感前所未有地强烈——痛苦的那种。该死，他觉得自己要被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地捅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