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书蠹(中) (第2/3页)

个味道是什麽，不过很好闻就是了，甚至让他感到有些饥饿。

    路上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看得他眼花缭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老人泰然自若地漫步在其中，他只好紧紧跟在老人身後，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极尽全力撇开了头压低身T，不敢与谁四目相对。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原本拉低的帽子拉了起来，盯着吕柒失措的双眼，只是和蔼地笑着，接着握住了吕柒的手，把金sE钥匙放在他的手上。

    「今天起你还有很多需要修习的，你准备好了吗？」

    我轻轻抿着唇，感受唇齿间残留的一丝咖啡香。瓷杯与瓷盘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外头的鸟鸣声透过木窗传了进来，隔了一道玻璃互相交集彷佛组成了另一种共鸣。

    男子温润的声音停了下来，带着点笑意举杯到唇边。他轻闭上了眼扬起下巴，喟叹了一声，似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yAn光与咖啡。

    不过其实我没有很喜欢咖啡。

    「还会太苦吗？」

    舒度笑了笑，指了指我的眉心。

    我想了想，摇晃我的头。不喜，不代表不能接受。

    咖啡其实是不苦的，咖啡的苦味最多停留在舌根，但有些苦涩会从心上蔓延到四肢，并且蚕食鲸吞所有理智。

    舒度将我带上了二楼，那是一方布置得相当温馨的私人天地。我坐在吧台前，看着他温柔地抚着手上的咖啡器具。

    「当我第一次喝到这东西，其实我的想法是怎麽会有这麽难喝的东西。」他扬起怀念的微笑，柔和的声音突然飘忽了起来，缥缈到彷佛不曾存在，又像是从老旧的收音机传来。

    「八十年的时间，其实可以改变好多。」

    改变的不只是他对於人间的认识，还有亲眼见证许多人事物的迅速变化，时间的流动推了太多东西，看着他们被摧毁又重建，建了又毁灭，一片一片闪过，如缩时摄影般的日昇月落，他是感慨的，但是往往感慨的速度跟不上变化。

    「想当初我连人力车都不懂呢。」

    「然而现在已经要进入自动驾驶的时代了。」我看向窗外，那一片宁静的花田，静止了时间般，像是改变了什麽，却又什麽都没变。

    「你会更怀念以前吗？觉得以前b较好？」

    舒度歪了歪头，似乎正在思考。「不觉得以前或现在哪个b较好，说穿了就只是个变化的过程而已。」他摇摇头，笑了笑。

    我搅了搅还有些温热的咖啡。「有些人似乎更喜欢以前，有时候都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只是跟不上时代的洪流，被留在了从前，因为看不到未来，只好说过去b较好。」

    「被留在从前吗？」他继续低着头，收拾着器皿，水龙头的流水声盖过了他的低喃。

    他从一个什麽都没看过也不了解，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怪，渐渐长成了能够接手书房宝物的管理人，完美地融入了人类的当地生活。懂得人类的狡诈与美好，跟得上他们的流行，读懂他们的文字与藏着腋着的文句。

    像人，偏偏不是人。

    後来师傅走了，而那个她也离开了。他的过去，他的成长，彷佛都只是一瞬间，但是那些日子却让他有点怀念，也有些遗憾。

    舒度其实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想念曾经，又或者如她所说，被留在了从前。

    我说不定，是自愿留下来的。他暗自地想。

    将自己取名为「舒度」的那天，是他跟书房Ga0好关系的几年後。

    「书房」是个宝物，是他後来尊称为「师傅」的老人的故友留下来的宝物。

    书房拥有自己的意识与空间，他能够收藏或复制这天地间所有的书籍。

    是的，所有的。

    这个概念其实非常的疯狂，却是真实的存在。

    任何物种的历史有集结成册的都有一份，自古以来的任何武功秘笈或是秘辛，有被记录下来的，这里一定也有。所以这是多麽了不得的宝物，拥有普天之下任何书籍的灵魂，这里拥有任何「失传」的东西，可惜并不是想要就能得到。

    书房拥有自己的意识，他能够判断眼前之人或妖或JiNg灵或其他任何物种的需求，若心中抱持着单纯的疑惑与对知识的渴求，他便会给予相对应的解答。但若抱持着贪念或恶意而来，他便什麽也不会给。

    「知识是一种武器，强而有力的武器。凡想要拥有力量的人必定会渴求他。」

    书房并不是万能的，他能判断来人的意念是善或恶，却不能够预知未来。抱持着善意来寻求知识的人并不一定能善用这项武器，甚至有可能被小人利用而造成恶果。

    管理员的任务之一便是守护书房，避免被不肖人士盯上。虽然书房有着最後的防卫机制，一旦管理员无法从恶人之中守护住，便会直接销毁自己的意识以及所有书籍的灵魂。

    「但是这极有可能造成各界的失衡。」老人捻着花白的胡须，缓缓地向他说道。

    书房的存在，除了留存各界一道公正的历史，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重新分配知识的拥有者。唯有不断重新分配知识这份力量，不让它被谁独占，各界才能一直维持平衡。

    吕柒似懂非懂，望着那一排一排的木头书柜发楞。

    因为他又不识字。

    咚－－啪－－

    他的後脑勺突地一痛，回过头发现一本书落在地上。

    吕柒捡起了书，想要放回去，他懊恼地看着书柜，接着转头看老人。

    老人只是咧开嘴呵呵几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西服拉开了一旁的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只是笑着看他并没有任何指示。

    吕柒想随便找个地方塞进去，却发现每一排书柜的每一格都是同一个颜sE、同样厚度的书，而且似乎跟他手上的这本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他还忙着惊讶的时候，又是咚咚咚地几声，伴随着後脑被连续攻击的疼痛，书籍再度落在地上。他愤怒地看向眼前高过他许多的书柜，捡起了地上的几本，一本一本塞回去。然而奇怪的是，吕柒每塞一本，就会从别处再掉出一本，反覆几次之後，他气得吐出了蜘蛛丝，一次捞起了好几本，直接跟眼前的书柜对着g。

    当然他怎麽可能敌得过书房，没多久就累得躺在地上，被十几本同样的书给埋住了。

    这画面逗得一旁看戏的老人哈哈大笑。

    老人站起了身，一把从书堆里捞起了吕柒，安抚似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