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节：雨 (第1/1页)

    那天下雨了。

    我记得是下雨，因为我带了伞，但伞骨有一根断了，撑起来歪歪的。走在路上总觉得别人在看我，看我这把破伞，看我Sh了一半的肩膀。

    咖啡店的门上挂着小铃铛，推开门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喜欢那个声音，像是在说「欢迎回来」，虽然我其实是第一次来。

    「不好意思，请问这个位子有人吗？」

    我抬起头，看到一张很乾净的脸。不是那种JiNg致的帅，是很舒服的那种，让人想要多看一眼，但又不会觉得有压力。

    「没有，请坐。」我说，声音有些紧张。为什麽要紧张呢？只是陌生人借个位子而已。

    他坐下来的时候，我闻到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可能是洗衣JiNg，或者是他身上本来就有的味道。很好闻，让人觉得安心。

    「你也是来避雨的吗？」他问。

    我点点头，然後又觉得这样回答太简单了，於是说：「我的伞坏了，撑不住。」

    「我完全没带伞。」他笑了，「看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结果就下了。」

    我们都笑了。那种因为共同经历小小不幸而产生的默契，让原本陌生的氛围变得轻松。

    他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我点了拿铁。服务生是个年轻的nV孩，问我要不要加糖，我说不用，其实我平常都会加糖的。为什麽要说不用呢？可能是想让自己看起来b较成熟吧，或者是不想给人麻烦。

    「你常来这里吗？」他问。

    「第一次。」我诚实地说，「你呢？」

    「我住在附近，偶尔会来。这里的咖啡很好喝，老板是从义大利回来的，很讲究。」

    我看了看四周。店里的装潢很简单，木头桌椅，墙上挂着一些黑白照片。很有味道，但不会刻意做作。就像他一样，很自然，很舒服。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拿铁上面有个Ai心。N泡画得很漂亮，白sE的Ai心在咖啡的底sE上特别明显。

    「很可Ai。」他说。

    「对啊。」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麽。

    我们开始聊天。从天气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旅行。我发现他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不会冷场，也不会一直讲自己的事。他会问我的想法，会认真听我说话，会在适当的时候笑。

    「你喜欢看什麽类型的电影？」他问。

    「文艺片吧，不太喜欢太刺激的。」

    「我也是！上个月看了一部法国片，很bAng，你有兴趣的话…」他顿了一下，「改天可以一起去看。」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这算是邀约吗？还是只是随口说说？

    「好啊。」我说，然後立刻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

    雨渐渐小了，变成很细很细的毛毛雨。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行人不确定要不要收起雨伞，有些人收了，有些人还撑着。

    「看起来可以走了。」他说。

    我点点头，但其实不太想走。这种感觉很奇怪，平常我都很喜欢一个人的时间，但今天却希望时间能停下来，让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聊下去。

    我们一起走出咖啡店。门上的小铃铛又响了，这次听起来像是在说「再见」。

    「谢谢你让我坐这里。」他说。

    「不客气，我也很开心有人陪我聊天。」

    「那…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关於那部电影…」

    我把手机拿出来。

    输入号码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很短暂的一下。

    「我会传讯息给你。」他说。

    「好。」

    我们在街口分开。他往东走，我往西走。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也在回头看我。我们都笑了，然後快步走开，假装什麽都没发生。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那间咖啡店。木头桌椅，墙上的黑白照片，还有那杯拿铁上的Ai心。

    手机响了。

    「今天很开心认识你，那部电影这个周末上映，你有空吗？」

    我盯着这条讯息看了很久，然後才回覆：「有空。」

    那时候的感觉是什麽？兴奋？期待？还是只是因为不熟悉，所以觉得特别？

    传出去之後，我坐在那里。雨已经停了，但玻璃窗上还有水珠，一颗一颗地滑下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咖啡店的小铃铛声好像还在响，很轻很轻的。

    但时间不会停下来，不会为任何人停下来。

    咖啡杯里还有一点温热。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