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篇完结得复平生雠X命何足有 (第2/2页)

雕的是西厢记——张生翻墙、莺莺烧香、红娘递柬，可原本风流旖旎的画面，画上几个人物的眼睛却被挖去了，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分外瘆人。

    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来。叶行道把门推开半扇，一GU冷风从里头扑出来，只见屋中亮着百余盏长明灯，摇曳的烛火后，是密密麻麻的牌位。一人站在供桌前，拜了三拜，将手中香火cHa入铜炉中。

    叶行道工于心计，定会未雨绸缪。赴约之前，元二和元六便踩过点，确保宅中没有藏身之处。眼下，元二和元六守在梁顶，一百JiNg兵埋伏在密林之中。他如约至此，也只为瞧一瞧，在汴京暗处翻云覆雨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眼前所见之人，与他料想的大相径庭。

    此人不过二三十的年纪，眉目生得极好，眸子里却没有光，像两汪照不透的深井。她立在那处，宛若一方浸过水的白玉，透着GUY冷的cHa0意。

    叶行道眼眸微眯，大约猜出她是谁了，沉声道：“你竟没有Si。”

    柳青竹g出一抹冷笑，道：“那可要多谢你的好nV儿，心慈手软，以假乱真。”

    叶行道思忖片刻，忽地一笑，甩袖道：“也罢。你想如何？为你g0ng家人报仇？痴人说梦。”

    柳青竹眸中泛冷，紧紧盯着面前白发苍苍的权臣。她觉着自己皮r0U底下有什么在沸腾。

    十六年了，日积月累的怨毒几乎将她生吞活剥。这些年颠沛流离、做小伏地，一步一步跪着往上爬，终于能够站在仇人面前。那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每一次呼x1都磨得生疼。她脑中不断闪过那些熟悉的面庞——父母、姊妹、琼瑶、婉玉......走到这一步，实在太辛苦。

    柳青竹Y恻恻道：“太傅先前派来踩点的两名暗卫，未必能处处做到周全吧？”

    话落，叶行道面sE一变，脚下滞空，那石砖不知何时移了位，而底下，是深不可测的暗道。他SiSi握着砖沿，正要暴喝一声，却被柳青竹一脚踹了下去。

    梁上二人，听屋中没了动静，相视一眼，正要下去探查，忽然迎面一阵寒风，一柄长剑钉在他们脚边。二人猛地抬眼，只见一人戴着斗笠，白衣翩翩，身形如风，稳稳落在房梁上。

    令狐瑾持剑笑道：“今日不巧，怕是二位要葬身此处了。”

    叶行道被绑在椅子上，身上官服不整。柳青竹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把薄刃小刀。

    “太傅大人。”她淡淡开口，“那年g0ng家遇难一百三十八人，我今割你一百三十八刀。一刀还一命，也算便宜了你。”

    叶行道没有说话，微微抬眼，嘴角竟微扬了下。

    刃尖划过皮r0U，血珠沿着刀锋渗出来，一颗一颗，在烛火下红得发亮。

    叶行道纹丝未动，始终未吭一声。

    血腥气越来越浓，柳青竹身上溅满了血。待一百三十八刀落下，叶行道已无人形，但还睁着双浑浊的眼睛，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始终没有。

    柳青竹眼底猩红，深x1了一口气，终于拔出了七星龙渊。这把宝剑，第一次出鞘得那么容易。她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砍了下去。

    血从切口里喷S出来，热腾腾溅了她一手。可她的力气太小，剑刃卡在颈椎上，再也动不了了。于是她拔出剑刃，又砍了下去，如此往复，才一点一点，将这位权臣的头颅割下。

    Y冷的地下室内，弥漫着一GU血腥的恶臭。柳青竹躺在冰凉的石砖上，一动不动，神sE木讷，好似Si过一回。

    慈元殿中燃着安神香，叶墨婷躺在病榻上，缓缓睁开双眸。她刚从鬼门关走一场，眼下面sE煞白，一点力气也无。只听江容匆匆走进来，扑通往地下一跪，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战战兢兢地高举起来。

    叶墨婷面sE虚弱，哑声道：“怎么了？”

    江容颤声道：“不知何人将此物送入g0ng中。”

    “打开看看。”

    江容面露惊恐，颤巍巍将盒盖翻开，里头赫然躺着一只切得齐整的手。

    与此同时，一只同样的木盒送到了叶国公府。

    每隔几个时辰，都会有这样的木盒送来。送盒之人神出鬼没，根本寻不到踪迹。

    一夜过去，木盒成堆，渐渐拼凑成叶行道的尸身。只是头颅不知去向。

    此事很快传遍京中，举国震惊。

    婉贤皇后重伤在床，叶太傅身首异处。大皇子不得不延期洛yAn之行，下令彻查此事。

    而那一夜，月黑风高。柳青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裙裾上满是血点。百里葳蕤默不作声地跟着她，说不出心底是甚么滋味。她觉得这个nV人可恨，又觉得她十分可怜。而自己，更是疯魔成疾，无可救药地Ai慕着她。

    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月光透过云层，照在林间。柳青竹蓦然驻足，回头看她：“送我去灵隐公主府。”

    百里葳蕤眉头一拧，握住她的肩，恶狠狠道：“你要是想Si，尽管去找你的好姘头。”

    柳青竹面露倦sE，摇了摇头，上前抱住她，下巴搁在青年肩上，轻声道：“我只是觉着，有些东西，该有个了结了。”

    灵隐公主府，人烟稀少，夜间都未亮几盏灯。

    姬秋雨躺在漆黑的殿中，乌发浸了血，一缕一缕黏在金砖上。腕上口子割得很深，皮r0U翻卷，血还在往外渗。她望着房梁，脸上没有半分血sE，忽然笑了。笑声很轻，断断续续，然后戛然而止，她眼睫颤了颤，两行泪便从眼角滑下去，没入鬓边的血W里。

    柳青竹推开殿门，见状不禁一怔，旋即步履维艰地踏入殿中，跪在姬秋雨身侧，用手帕压住她腕上伤口，轻声安慰：“殿下......我来迟了。”

    姬秋雨失血过多，双眼朦胧，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是你么？”

    柳青竹同样满身血W。她忽觉心痛，抬手姬秋雨搂紧了。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