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 (第1/1页)

    三中的教导主任姓齐，面善和蔼，还是我做学生时候的熟悉的长辈。齐主任将我们几个语文系的实习教师带到语文系大办公室各自分配了师父。最后带我去谭笑办公桌那边，我跟随去半边空荡的办公桌前，视线期盼地凝着谭笑，脑子里很乱，惊喜又忐忑。

    “谭老师，这位是实习的小汪老师。你还记得她么？”齐主任笑吟吟道。她讲话之前谭笑起身，微笑看我。

    “记得。小汪老师咱们三中的优秀校友。”

    她笑对我这样疏离称呼，我听来心头一紧。

    “我记得宇文老师之前还感慨过，高三那年进步很大。夸汪剡是听人劝的乖孩子。你们这些年轻教师更懂现在十几岁的中学生想什么，更容易沟通。你之前见习跟班带过汪剡，我看你们两个继续做师徒蛮合适的。”齐主任将话题从回忆延展到展望，“谭老师，小汪老师，你们觉得呢？”

    我连连点头。

    谭笑点头赞同，递出手，“汪剡，很开心你能回到母校。”

    我轻轻碰了碰她纤长的指，很快收回手来，心理感受奇怪，一时扭转不过来，仿佛自己是被“请”进办公室受训的学生，局促地捏着两边的书包带，微笑，“谭老师，未来请多批评多指教。”

    谭笑看着我，没有多说。齐主任扭头调侃我一两句，立刻语文系的办公室，将相处时间留给她与我。

    “你坐吧。”谭笑示意我坐她对面的空位置，我应声好，随她坐下。卸下书包抱在身前，从中翻找出笔记本钢笔。她在批卷子，认真看学生的作文。我提暖水瓶接水回来为她续水，站回她办公桌侧时候有一瞬的恍惚。

    仿佛时光带我回到了高三那时候。她抬头微笑道谢。我想起我那次被外文老师拎到办公室教育被她被班主任老师路过，在她们眼皮下出丑的事情。

    那时候她递给我的温水很是清甜暖心。而我上学之后，再也没喝过那样回甘的水。

    她轻唤我的名字，我定神，将目光撤离她脸庞。她低头端水杯轻轻啜饮，这之后又抬头对我道谢，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软慈爱。

    她的眼睛始终笑着，很漂亮，给清丽的面容更添灵动之美。可我望着她流露笑意的眼，喉咙发梗。

    从前她只拿我当学生、当后辈，而今依旧是。

    我努力走她的学生轨迹，努力追赶她，当我们人生再重逢，年岁差并没有变，这份跨越不了的师生活或师徒身份亦没变。

    我感觉精力勇气被抽走大半，垂头丧气坐回桌边。

    “我去上课了。”她教学相邻的七班、八班，而我只跟八班的班。她去给临班上课前，知会我帮忙批卷子或者看教案做参考。

    我将八班的作业试卷与她的教案与课本都接过来。

    翻开教案，我翻到了《湘夫人》那一课，想到我上学时候背诵全文的愁苦，想象湘君对湘夫人思念至深盼之不见的绵绵相思……不知不觉，代入到那种心境，伤别离。

    茶香氤氲，水雾弥漫。我眨眨眼，平稳情绪，继续走见习教师的路，临摹她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