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奇闻志 (第1/2页)

    元宵节到了，卫所的军卒们都红光满面，一派热闹的场面。

    自从春社异象出现又消失之后，不仅是卫所，就连集镇上都在传说狐狸又卷土重来了，一时间蜀地掀起了一股议论狐狸的浪潮。

    卫所衙署内，尚故国带着宋亭找卫所经历司傅发登记人员档案，一进门，一群人围在一张花梨案桌旁，正中坐着一位头戴金鹅帽，身穿素色花裙袄，腰系铜葵花束带的文官，正是傅发。

    一群人正听傅发滔滔不绝讲些什么，压根没注意到门口站的两人。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听闻城隍庙左边有一个空楼，有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几个娈童，长得如花似玉，就放在空楼里，叫做帘子胡同，那天夜里，一男子走进去打算和娈童颠鸾倒凤，结果掀开衣服发现是女子，顿时意趣阑珊。有人传言那几个娈童是狐妖幻化而来，是想来吸人精气的妖精。”

    众人听了瞠目结舌，“不愧是经历大人，奇闻异事还是您懂得多。”

    傅发得意地翘着嘴角，“不光是这些民间传闻，对于各种动物我都有涉猎。”他翘着二郎腿，俊秀的脸上笑弯了眼。

    门口的两人也听见了，尚故国偷偷去瞄宋亭的脸色，他或多或少也听说关于狐狸的传闻，都是诋毁辱骂狐狸的狡诈贪婪的故事，说心里没有那个疙瘩是假的。

    宋亭神色如常，反而是对于尚故国一直站在门口的行为表达不解，他疑惑地抬头去看对方，结果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傅发，”尚故国移开眼，看向衙署里众人的表情又变回了无比严肃，“这些话不可在衙署大声议论。”

    众军卒窘迫地鞠躬举手行军礼，一个接一个走出衙署。

    傅发正了神色，说了句：“尚大人好，宋大人好。”他起身走到门口迎接。

    宋亭跟在尚故国身后进去，由于今天刚量了尺寸，成衣还没做出来，他身上还穿着尚故国的忠静服。

    傅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躲在尚故国后方的宋亭，“宋大人好久不见，您来这是有什么要务在身吗？”

    宋亭不知如何回复，冷着脸不做声。

    “他不是宋大人，”尚故国抓过宋亭的手，想安抚他，“一个新来的军余，来找你登记信息。”

    “仔细一看确实不太像，”傅发伸手捏了下宋亭的耳垂，“宋大人耳垂下边有颗痣，棕色的，他没有。”

    他们两个人这么熟吗？尚故国心中疑惑，若无其事地把宋亭拦着身后，“长得像罢了，他是个孤儿。”

    傅发笑了一下，坐回四出头官帽椅上，在各种分门别类的文书中翻找了片刻，最后拿出一份装订成册的棉纸，用毛笔沾了沾墨水，“姓名、籍贯、年龄、家庭状况。”

    宋亭慢慢从尚故国身后移出来，低声道：“宋亭，贯广东广州府，民籍……”

    “宋亭，贯四川成都府，现居京师，正二品内阁大学士。”傅发突然打断他，自顾自地说。

    尚故国皱眉，厉声道：“别乱来了，傅发，宋大人确实已经不在了。”

    傅发撇了撇嘴，退了一步，“好吧，继续说。”

    “23岁，家里就我一个，无地，在铁匠铺干杂活。”

    傅发手一顿，问：“广州石湾缸瓦，胜于天下，听说广东人巧手加工，特别是广州匠，你在铁匠铺擅长制作什么？”

    “铁锅。”

    傅发微微一笑，将他说的一一记下，尚故国看着他记下军士资料，带着宋亭准备离开，但此时傅发忽然叫住他：“尚大人留步，我有话对你说，其他人先出去吧。”他的目光停在宋亭身上。

    尚故国拍了拍宋亭的手，轻点了一下头，送他走出衙署。

    傅发往官椅上一倒，望着屋顶，尚故国站在他身旁，没有先发制人开口。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傅发喃喃道：“你真以为骗得过我么？”

    诚然，傅发比尚故国更早认识宋亭。建国初安太祖为了尽快恢复生产和国家秩序，在国内放松了科举要求，鼓励各种有学问之士参加考试功成名就。傅发是前朝私娼之子，他的母亲广泛交游，结识各方人士，出卖色艺，跟着她傅发学到了很多，见多识广，书画，丝竹管弦和酒令猜枚无不精通。为了改变自己的户籍身份，傅发读书识字，参加安朝科举考试获得功名，摆脱了贱籍的束缚。

    通过科举，傅发考取了一甲第三名，才貌双全，受太祖赏识，做了正七品翰林院编修。他毕竟是娼妓之子，在宫内遭受了很多人白眼，受人排挤，只能一个人呆在翰林院收掌处修编国史典籍，不如其他的翰林院官员能够起草皇帝诏书和朝廷奏章，为皇帝决策提供顾问。翰林院的官员也是内阁学士的一大来源，若是能受到提携或者通过考核晋升，可以进入决策中心，但是这对于傅发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他是如此雄心勃勃，在现实面前他是磨平了棱角。

    也就是在翰林院收掌处，傅发认识了身为内阁大学士的宋亭。翰林院和内阁一向联系紧密，存在着人员和职位的交叉。傅发刚进入翰林院就被告知需要编纂大型史书，而内阁大学士宋亭负责指挥和决策史书的编纂，两人便相识了。

    比尚故国入宫成为都督府大将军早了一年。

    没等尚故国开口，傅发说道：“你怎么知道人死了？你亲眼看见了他的尸首？”他平时说话诙谐幽默，和他的母亲一样，但在尚故国面前，总是咄咄逼人。

    “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