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一） (第2/2页)

，不是申海之前给他买的那条。申海帮他擦头发，万小风站在申海衣料湿透的胸口前，又抬头看他的喉结和下巴。

    “你的胡子又长了。”万小风说着，抬手摸上那扎手的一小片肌肤。

    申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头看他。片刻才说：“嗯，最近没剃。”又补充，“没时间。”

    万小风想了想，还是说：“是因为我不在吗。”

    申海没否认，垂头看了他一会儿。万小风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在申海的注视中轻轻抿了下，上下唇阖起又分开。两个人离得很近，是适合接吻的距离。

    于是申海俯身吻了他。

    闭上眼睛，万小风微微张开嘴，接纳了这个有些冰凉的，却又无比温柔的吻。四瓣唇rou贴合摩擦，不是挑逗，也不是侵略，反像是一个珍重的问候。

    万小风感觉到申海的心脏沉重地跳动，咚、咚、咚……申海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地同自己接吻，浅尝辄止，万小风甚至来不及回应，它便结束了。

    03.

    热水烧好，万小风洗了个澡，换上了申海的干净衣服。看到盥洗台上他的东西都不在了，有点不开心。

    出来后没看到申海，万小风猜他是上楼了，便也爬上去。申海的卧室门没关，也没开灯，只有窗外昏蓝色的光在室内停留。

    申海自己也换了身衣服，是简单的背心短裤，他总是这么穿，显得人很坚实。他正在换床单被罩，万小风走进去，踩到一个空的啤酒瓶，差点摔了一跤。

    申海回头，着急地跑过去扶他，说了他一句笨蛋。

    万小风回嘴：“你才是笨蛋。”

    申海便笑，揉了揉他的湿发，让他去吹头发。

    万小风说：“我就是上来拿吹风机的。”

    申海转身去桌柜里给他拿吹风机。万小风站在后边，看到卧室里有许多倒着或立起的酒瓶，床尾的烟灰缸也已经满了，各种东西摆得很乱，像是曾有人在这里发泄过情绪的样子。

    “阿海，”万小风叫他，“你不要抽那么多烟，也不要喝那么多酒。”

    申海默了默，说：“好”，他把吹风机拿给万小风，让他到楼下去吹，“我先收拾一下这边。”

    万小风下楼后，申海回身看这间小卧室，苦笑了下。万小风大概不会理解，一个郁郁寡欢的男人为何需要酒精与尼古丁来麻痹自己，这是最窝囊，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申海再下楼时，万小风已经在客厅里看起了电视，是本地的电视台，正在播报台风情况。申海停在原地。万小风看过来，对申海说：“我的行李还放在候船室。”

    申海看着他：“那怎么办呢？”

    万小风回答：“你明天帮我去拿回来行不行。”

    “拿回来之后呢？”申海问得很轻，不知道是真的想让万小风回答，还是根本不愿让他听见。

    万小风站起身，找了会儿什么东西，抬头跟申海说：“我的手机呢，我要给田雅雅打电话，让她重新帮我买一张机票。”

    申海沉默。

    万小风又问了一遍，申海才指向了电视柜的位置。万小风去拿了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申海认为万小风身上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依赖他时、亲吻他时、拥抱他时，都好似那么真挚。而当他把这一切收回时，又是满不在乎的态度。

    就像是教堂里的那架老钢琴，万小风明明说过喜欢，最后还是将它换掉。

    像是如今万小风要离开他的事实。

    他快步走到万小风身边，在他拨出电话前抽走了他的手机，语气有些强烈：“万小风，你今天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让我去接你，又为什么要在我背上哭！”

    万小风很抵触这样的质问，申海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于是他没有回答申海的问题，只是伸手要去抢回自己的手机。

    申海这时候真的很想摔了这部手机，或是把万小风锁进房间里，不让他再踏出去一步。但他没有这样做，他把手机还给了万小风。他总是对万小风有这些没必要的温柔。

    “下一次别找我了，我也很忙，不可能每一次你找我我都会在。”

    万小风愣了一下，不说话，也没继续打电话。他只觉得申海不知为何，整个人都变得冷漠，他希望申海能跟他道歉，并收回刚才的无心的话。

    但申海并没有如他所愿。

    “万小风，你是要去国外，不是新滨，不是上海，也不是国内的任何一个城市。你要去的地方太远了，我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