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第2/2页)

   方有仪双眼无神看向窗外，楚君亦捏着她的下巴，要她看盒子里的手镯，这只和田玉手镯是楚君亦向她求婚时送的，镯子碎裂的原因彼此都清楚。

    方有仪闭上眼，不愿看这只修复好的镯子。

    楚君亦取下方有仪左手腕上特质圈，将玉镯套进去：“我喜欢看你戴这只玉镯。”

    他轻嗅她的腺体，因她始终拒绝终生标记，即便怀孕了气味还是单纯的蔷薇露酒，他有些怀念从前醇浓酒味中蕴藏的清雅竹香：“它最适合你。”

    “我们很快会有第二个alpha孩子，你可以好好想想孩子的名字。”

    楚君亦搂着她，大手揉着她的肚子，两人拥抱的姿势亲密无间，吻落在黑色的长发上：“整个孕期，我都不会离开你，我要看着这个孩子出生。”

    方有仪冷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

    之后的一段时间，楚君亦一直都在基地里，他还带着方有仪去瞧了一次沉睡的黑豹实验体，实验体已经变回豹子体态，人形的样子没有被记录下来，吕维就亲自手绘了一张，是个眉眼深邃的少年，肤色较深，可能和他自身是黑色皮毛有关系。

    隔着舱壁，方有仪仍能嗅到豹子散发的浓郁依兰花气味，楚君亦醋心大起，不允许她再来。

    方有仪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隔着舱壁摸了摸里头的小可怜，神色淡淡的，离开的时候说想继续上制衣课，还要求多报一门缠花课，教她做衣服的老师结课时告诉她，有位好友年初也要开课，教缠花和通草花。

    楚君亦答应了，叫来一名助理送她回去。

    方有仪一离开，楚君亦就去了吕维的办公室，吕维刚从休养舱出来，除了一头银发，他的皮肤每日都在衰老，今日已能看清他眼角的褶皱，他已将实cao实验交代给几个徒弟，这几天说动夏嵩加入，他终于有时间好好休息了。

    夏嵩朝楚君亦点了下头，继续和吕维的大徒弟轻声交流实验方案，近来基地死掉的实验体太多，楚君亦用尽办法补充了一些，可上面对他的管辖愈发紧了，有不少卡在边境线进不来，基地附近倒是多了一些小动物，虽然是野鹿野狍子这些，聊胜于无，就抓了几只。

    楚君亦告诉吕维，昨夜抓了一大一小两只黑熊，小的那只才六个月大，大的受伤严重，兽医们还在医治。

    吕维点点头，要楚君亦跟他去地下机密库房。

    吕维的小徒弟开车带他们到机密库门口，楚君亦开门，关上门后吕维用虹膜解开存档机密的超级计算机，语速很慢但清晰：“今年的冬天比较早，外头的动物要为过冬做准备了，这处基地建在较为荒凉的区域，所以食物不多，往年很少出现野生动物，就算有也只是野兔这些常见的。我根据前几年的安全测算，突然出现这么多其他种类的动物，不像偶然行为。”

    “我认为是有人在引导它们，来找基地定位点。”

    楚君亦表情严肃：“有可能是0331引导吗？”

    吕维看了他一眼，拷贝了一份文件：“有这个可能，根据三危山传过来的消息，那边有一群野骆驼队，曾听从他指令去救人。他可能有和其他动物无障碍沟通的能力。”

    “我们对他的行踪掌握得不够清晰，最近的一条还是他出现在首都第六军区机场。我猜测他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可能是那头化形扬子鳄骸骨的存放地，我当年离开得早，没有参与院里对它存放点选址的投票。”

    “首都就这么大，能建地下存放点的地方有限，我给你标了几个点，你找人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安全起见，最近不要送实验体进来，云滇那边的一头白肢野牛我已发送暂停运输的文件，一会儿你批准下，我已派人在基地外围撒了驱赶动物的药粉，也让底下的人开启了最高警备状态。我知道你这边的压力很大，又在两年里连失三处基地，既然上面如此针对，我们不妨歇一歇——”吕维顿了顿，拔出芯片放入楚君亦手心，语调沉稳，“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明白的，老师。”楚君亦在私下里会叫吕维老师，吕维也接受他这个门外生这么叫，他露出个笑脸来，“老师，我很快就要有第二个alpha孩子了，劳您费神给想个小名吧。”

    吕维瞪了他一眼：“你啊，太执着要一个alpha，omega也是很优秀的，昀卿这么好的孩子被你逼上绝路。”

    楚君亦打断他的话：“既然前人已为alpha劈开荆棘，给了我们登顶的阶梯，我自然要握住机会，我是alpha，我的继承人自然也得是。”

    楚君亦是个不折不扣的alpha至上主义，吕维了解他，楚旻洲和他不亲，高考执意去了军大，几处基地都与他有关，不知道是不是组织刻意为之。吕维只是有些可惜楚昀卿，楚昀卿小时候常来基地玩，嘴巴甜，长得可爱，基地的教授们都喜欢逗她笑，吕维自己没有孩子，拿她当半个孙女看。

    “小名这件事，我记下了，等她生下孩子我再告诉你。”吕维答应了，心有不忍仍是劝了劝，“omega同样优秀，你有那么多omega孩子，应该分一些心思在她们身上，多去看看她们。”

    楚君亦平视着吕维的眼睛，冷淡地说：“我给足了她们优越的生活保障，还为她们做了最好的打算。可人心本就是偏的，老师您有那么多实验体，唯独对0331期待最高，您应该是最能明白我的人啊。”

    他深觉自己已然做到了一个较为完美的父亲角色，想到方有仪的肚子，眼睛里透出笑意，他很期待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我只想将世上所有的好东西，给我最优秀的alpha孩子。”

    吕维默不作声地关掉机器，楚君亦察觉到老师异样的情绪，挑了几个轻松些的话题，临走前，他把口袋里的东西放到电脑的一条机械臂上：“老师，这里是一份人员资料，实验体进不来，人可以。里头有几个您之前说还不错的小辈，您看着挑一挑，别太累着了自己。我还等着您彻底落实二期计划，好补一补我损失三处基地的亏空。”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楚君亦自己的omega孩子们都计过了，她们唯一的出路便是成为他事业顶峰的踏板，做不成踏板，也能撑起一小片保护伞，替他的野心做替罪羊。那些beta孩子又算什么呢？beta这个标签就让他们成了没有父亲的孩子。

    吕维默不作声关掉机器，他从前是喜欢和楚君亦聊天的，聪明人与聪明人容易产生共鸣，往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思量，但现在只觉得沉重。

    孟秋的队伍任务失败，无一人平安归队，放生的银狐群全戴了定位圈，在进入森林腹地不到半小时，圈环失效，银狐群只有一头逃脱抓捕，尾巴只剩半截，右腿断了，伤情严重。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阻断了信号，严三更等多名后方人员彻底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