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要说再见 (第1/1页)

    选填志愿表那天，天空是灰的。

    学校发下来的资料袋沉甸甸的，像里面藏着命运的转折点。

    我把它摊开在桌上，一栏一栏地填写，从县市到学校代码，再到科系名称。

    但每一格都让我更焦虑。

    我没想过一个小小的选项，会决定我们之後在哪里生活、在哪里读书、在哪里不再相遇。

    我更没想过——

    「我们」这件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交集的未来。

    季言坐在我对面，他也拿着那张志愿表，却一点也不着急。

    他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画册，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

    我忍不住问：「你不紧张吗？」

    他挑眉看了我一眼：「紧张啊，但我还没决定要去哪间学校。」

    我x1了口气，小声问：「你会留在这个城市吗？」

    他没马上回答，只是看着我，像是在思考怎麽说。

    最後他说：

    「我其实没有很想离开，但我妈想让我去外县市。」

    「为什麽？」

    「她说男生要多闯一点。」

    他讲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很轻，像在讲天气。

    但我知道他心里没这麽轻松。

    我们之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然後他忽然说：

    「那你呢？」

    我心口一紧，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我想说：「我想选离你近的学校。」

    但我说出口的却是：「我也还没决定。」

    接下来几天，我们几乎都没提这件事。

    不提，不代表不想。

    反而，是因为太在意。

    每天下课後，我还是会收到他递来的绿茶或橡皮擦；

    他还是会帮我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回我桌上。

    我们还是坐在一样的位置，一样安静地做报告、讨论作品集。

    但每一个「日常」里，我都开始有一种不安：这些会不会很快就变成回忆。

    我写了一段话，藏在日记里：

    >「如果你先走，我应该会忍住不哭。

    >但在你背过身之前，我可能会偷偷看你最後一眼。

    >因为我想记得你走的样子，好让我以後想你的时候，可以有画面。」

    某天下午放学，他突然叫住我。

    「你有空吗？陪我去楼顶。」

    我们学校的顶楼平常不开放，但那天刚好开着——或许是命运给我们留的一个出口。

    他站在栏杆前，风有点大，吹乱他的衬衫。

    他问我：「你会很在意以後去哪里吗？」

    我没说话，轻轻点头。

    他转过来看我，忽然笑了。

    「我其实没有很确定想读什麽，只有一件事我满确定的。」

    「什麽？」

    他望着远方说：

    >「我没有想过会和你分开。」

    我差点忍不住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这句话让我所有的不安都找到了出口。

    我站在原地，想着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

    「我也是。」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分开。」

    「不管去哪里，我都想和你有交集。」

    但我什麽也没说。

    只是在他站在我身边的时候，静静伸出手，轻轻碰了下他的指尖。

    他愣了一下，然後反握住我的手。

    力道不大，却让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什麽，终於不一样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要说再见……

    我希望那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喜欢彼此，而是因为我们都想成为更好的人。

    然後有一天，在更好的地方，再次遇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