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手之声(上) (第2/2页)

   “所以，”玲儿顺势接过话头，“你认为，M.C.此刻的态度，是‘无法救’，还是……‘不想救’？”

    “你觉得，为什么会是‘不想救’？”

    尉迟的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他进房间后第一个带有明显情绪倾向的动作，足以见得他对这件事的在意——

    他需要知道，她的思维能深入到何种程度。

    玲儿闭了闭眼，低颅压头痛一阵猛过一阵，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尉队长，我不是管理层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他们的弯弯绕绕。而且……”

    她语气里的不耐终于明显了些，却恰好戳中要害：

    “我刚被抽了脑脊液，头痛得像要裂开，实在没力气跟你玩‘你问我猜’。直说吧。奕始……和M.C.，关系如何？”

    尉迟深深看了玲儿一眼，终于卸下试探的防备，语气沉了几分：

    “自末世降临，NZLV疫苗研发投入巨大，进展却始终迟缓。”

    “M.C.的耐心早已耗尽。现在，他们更倾向于把资源投放到‘异能强化’与‘生物兵器’项目上，这些在K07实验室，早就已经是最高优先级的研发方向了。”

    玲儿立刻接话：“所以之前，他们才会让我去观测‘记忆复刻作战体’的实战能力。”

    尉迟微微颔首，语气里裹着复杂的情绪：

    “而奕博士，他对疫苗的研发……近乎偏执。”

    “他将异能研究的主导权移交K07，在此坚守疫苗阵地。甚至连M.C.三次调他回总部的命令，他都敢直接违抗。你认为，一个手握核心技术、却不再完全服从集团战略方向的‘首席科学家’，对M.C.而言，是什么？”

    玲儿盯着尉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五个字：

    “失控的变量。”

    尉迟眼神一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

    玲儿继续剖析，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所以，他们非但不会救，反而会顺水推舟，玩一出‘借刀杀人’。放任，甚至暗中促成这次行动。让入侵者‘处理’掉这个麻烦。”

    “这样一来，集团既不必背负逼死首席科学家的污名，又能名正言顺地接收他手里的核心数据，或者干脆销毁掉这些拖慢他们战略的、不合时宜的研究。”

    她嘴角轻轻扯了下，露出一抹裹着冷意的嘲讽：

    “好个干净利落的‘解决方案’。”

    “借刀杀人……”

    尉迟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他抬眼看向玲儿，眼神里早已没了试探，只剩对这种可怕洞察力的认可：

    “玲儿小姐，你的敏锐，令人心惊。”

    “这并不难猜。”玲儿闭着眼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xue，“战略分歧，从来是最常见的清洗理由。”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直直锁死了尉迟：

    “那么，尉队长，现在该说了，你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尉迟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隐瞒：

    “我没有完美的方案。这次留下，就是为了与你商议，如何将奕始博士‘夺’回来。”

    他再次点亮平板，调出南极区域的实时动态地图。

    地图上，一个醒目的红色信标，正在基地外十公里的冰原上稳定闪烁，信号源正以缓慢的速度向海岸线移动。

    “有两点，你可以暂时放心。”

    “第一，奕博士的生命安全，短期无虞。他将所有核心数据，尤其是NZLV原始毒株分析、疫苗研发关键路径，全部存储在基地中央电脑的物理隔离黑匣中。”

    “入侵者复制走的，只是提前设置好的诱饵文件，和部分无关紧要的实验记录。他们以为拿到了核心成果，就绝不会贸然伤害唯一能解读数据的奕博士。”

    他指了指那个红色信标：“这个信号，就是‘黑匣’对诱饵文件被激活后，自动触发的实时位置追踪。”

    “第二，M.C.暂时不会推动‘借刀杀人’计划。要解锁‘黑匣’，最少需要两重生物密钥：我的动态口令、奕博士的脑波纹，或者你的虹膜图谱。”

    他刻意停顿，让玲儿意识到自己的不可替代，随即抛出了奕始留下的最狠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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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且，奕博士设置了终极协议：一旦检测到暴力破解或未授权转移，匣内的所有数据，将以最高优先级、无差别地广播至全球所有仍在线的公共网络及军用节点。”

    “M.C.绝不敢冒这个险。只要他还在南极基地的可控范围内，他们就只会继续观望。但一旦他被带离这片冰封堡垒……”

    “一切就完了，对吗？”

    玲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她咬着牙，忍着后脑撕裂般的疼痛，撑着手臂就要坐起来：

    “奕杰说，协助他们的是K国联邦军！他们三个肯定知道更多内情！我要立刻见他们，说不定能问出……”

    话没说完，尉迟已经快步欺近，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床上：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是累赘，不是助力。”

    “可是他们身上说不定有……”

    玲儿焦急地想要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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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绪激动之下，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额角又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联邦军既然将他们弃如敝履，就不会在他们身上留下有价值的线索或后门。”

    尉迟冷静地截断她的话，另一只手已从战斗服内袋里，摸出一支微型注射器。

    没给玲儿任何反应时间，针尖已刺入颈侧静脉。

    “你——！”

    一个字刚出口，强烈的困意已如潮水般袭来！

    玲儿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身体软软地陷进了枕头里。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见尉迟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抱歉，玲儿小姐。奕博士交代过，你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