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爻相荡(下) (第3/3页)

  “小meimei，你这是在逼我把集团变成一个……廉价的慈善机构？”

    “不，董事长。”玲儿缓缓站起身，全息光线将她的影子拉长，覆盖了半张桌面，“我是在帮您——在民众的暴怒冲垮您金库之前，先替您筑一道堤坝。”

    忽然，玲儿轻咬下唇，舌尖轻轻扫过干涩的唇瓣。

    她声音变得异常轻柔：“李将军，您听过‘集体行为的阈值模型’吗？”

    李将军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玲儿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才缓缓开口：

    “要颠覆一个社会体制，不需要过半数人同意。只要生存配给逼得四分之一的人彻底绝望，就会直接逼出第一批‘零门槛’的暴动者。”

    “他们会率先放弃规则，主动拥抱感染——成为……有自主意识的丧尸。而他们的转变，会像传染病一样，瞬间降低其余所有观望者的安全阈值，引发集体相变。”

    “这样至少能‘活’得更久，还能……报复那些握着配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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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将军左手小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军装领口，太阳xue突突直跳。

    “……军方可以让渡10%配额予民间。”声音带着被逼妥协的沙哑，但他又不得不认——

    比起配额，他更赌不起群体绝望引发防线崩溃。

    玲儿唇角轻轻一动，像是因疲惫而微微抽搐，却在光影交错间，悄然勾出一抹极淡的狡黠。

    她缓缓坐直身体，声音瞬间亮了几分：

    “疫苗是希望的火种。现在这火种还弱，要是没人护着，随时都会熄灭，到时候整个世界，又会回到黑暗里。”

    “为此，我主张将南极基地，确立为永久中立科研基地，它的研究成果，将作为乌洛波洛斯集团，献给全人类的礼物。”

    特斯卡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叹，指尖反复摩挲桌面上焦黑的“∞”。

    “玲儿小姐为我集团的‘声誉’真是殚精竭虑……这份送上门的‘厚礼’，我们哪有不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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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极基地，就作为‘礼物’，送给玲儿小姐吧。”他话锋突然一转，笑容甜得像糖，却藏着致命的钩子，“不过，先前您承诺的‘私人礼物’……”

    “必须独属于我。”

    玲儿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

    李将军的眉头再次紧锁，目光在玲儿的脸与特斯卡的全息影像间反复切过。

    不过两秒，刚才两人的一唱一和间、“心照不宣”的气息就被他精准捕捉——

    这两人，私下必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才促成了这场貌合神离的三方会谈。

    现在追问只会打草惊蛇，他必须压下冲动，等摸清交易底细再动手。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指节在桌沿轻轻一磕：“疫苗研发进展如何？”

    玲儿感到那沉重如山的目光压在自己身上，她立刻挺直背脊，迎向李将军的审视：

    “体外验证阶段完成，即将进入动物实验及人体试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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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将军的右手食指蹭过腰间枪套，粗糙的皮革让他指尖微麻，也让他压下最后一丝犹豫：“半年。”

    “若半年内疫苗没法量产，所有协议立刻作废。”

    他抬眼看向玲儿，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你那‘救世主’的戏码，必须用真实的疫苗来开启！别跟我扯什么‘希望’‘未来’，拿不出能量产的疫苗，再好听的都是废话！”

    特斯卡悠然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慢慢飘向玲儿的全息影像：“玲儿小姐，若半年后疫苗还不能量产——”

    “我会亲自派人，接管南极基地。”

    话音刚落，他又突然勾起唇角，带着一丝恶意的戏谑：“当然，我也不忍心拆散你和奕博士这对小情侣，所以啊，你可得抓紧时间，别让我不得不‘动手’哦。”

    玲儿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明白。”

    李将军的右手终于从枪套旁移开，按在会议桌案上，作出最后宣告：“协议细节，由军方法律团起草后，三方再行商议。”

    “今日，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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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南极基地

    气密门无声滑开。

    玲儿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出门外。

    膝盖还没来得及磕在地面上，奕顺已箭步上前，掌心稳稳托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扣住她晃荡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玲儿没抬头，下巴抵在他胸口，连声音都透着脱力：“没事……”

    她连指尖都垂落着没力气抬起，像全身的劲都被谈判榨干了，只剩一副靠他支撑的躯壳——

    今天不是会谈的句号，是三方较量的开始。

    谈判的毒焰仍在灼烧她的神经，她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想借疼痛拉回涣散的意识。

    “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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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始急切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玲儿听见那熟悉的呼唤，身体顿了顿，才慢慢抬起头，转向声音的方向——

    奕始正快步从控制室冲出来，几步就冲到她面前，一把攫住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低头凝视她，镜片后的眼眸里盛着满得快溢出来的柔情，还有一丝隐秘的、藏不住的狂喜：“你刚才……没有否认我们是……”

    玲儿怔怔地望着他，整个人还在涣散状态中，一时间没跟上他的思路：“否认……什么？”

    “咳。”奕顺轻咳一声，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他上前一步，手指轻轻勾住玲儿的手腕，慢慢将她拉向自己：“累坏了吧？想吃什么？”

    不过一秒，玲儿之前还蹙着的眉尖瞬间舒展，脸上绽开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