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要撩我_第七章戒尺正式登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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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戒尺正式登场 (第3/3页)

永远有冰袋这件事她已经不打算觉得奇怪了,掌心那次是冰袋,今天还是冰袋,罚跪,戒尺,冰袋,每一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等着被用,这个人的抽屉和柜子里装着一整套提前想好的东西,包括对她的处置,也包括处置之后的这一步。

    谢朝朝已经从跪趴的姿势起来了,靠在沙发上,她的状态在正常阈值内,她知道这种感觉了,那种热是真实的,那种热度是他掌控在一个范围内的,不是失控的,从来不是失控的,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已经可以凭这个判断了。

    他把冰袋放上去的时候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个冷太直接了,热度正在峰值,冰袋的冷撞上那个热,两种温度在皮肤上对抗,冷压下去,热顶出来,她的皮肤在那两种力之间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那个松开里有一种很奇怪的释放感,是热被承接住的感觉。

    他把冰袋压住,没有说话。冰袋在一个位置上停留的时间是均匀的,两分钟上下,然后换下一处,他连这件事都有节奏,她数过第三次换位之后就不数了,不是数不动,是忽然不想数了,数数是她用来撑住的工具,此刻没有什么需要撑的。

    她也没有说话。

    这件事让她注意到了,她和他之间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沉默,他们的沉默是对峙的,是各自在等对方先开口的,是那种张力很高的安静。但现在这个沉默不是,他在帮她敷着冰袋,她在感受那个冷,整个房间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没有别的,那个安静是一种很平的安静,不高张,不对峙,只是两个人都在场,都沉默着,但那个沉默里有什么是之前没有的。

    她想了想,不知道把那个东西叫什么。她只能描述它的形状,那个沉默不要求她做任何事,不等她认错,不等她感谢,也不等她服软,它就只是让两个人待在同一段时间里,各自安静。这种待法她只在很小的时候有过,大人在灯下做事,她在旁边写作业,谁也不说话,谁也不需要说话,这个类比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吓了一跳,把它按了回去。

    他把冰袋移了个位置,换到另一处,那个换位置的动作里他的手掌是稳的,隔着冰袋,她能感觉到那个稳,那种稳不是故意的,是他做每件事都这样,是他的手天然的那种稳。冰袋是冷的,他的手掌压在冰袋上面,那个掌温隔着冷传不过来多少,但传过来一点,一点就够她分辨了,冷里面有一小块是暖的,那一小块跟着他的手在她皮肤上换位置。

    "下次先跟我说。"他说。

    他的意思是方案的问题,下次如果她有判断的犹豫,先来跟他说,不要自己评估了"大概能凑合"然后用了。

    这句话还有另一层,她过了一秒才拆出来,下次,他说的是下次,这个词的意思是这套流程会继续,犯错,来认,处置,冰袋,这不是一次性的事件,是一个开始运转的东西,他把这个信息放在一句最平常的叮嘱里递过来,不签字,不确认,也不给她反对的窗口。

    谢朝朝盯着前面,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

    她以前每次都会反驳,这件事让她自己有一点点意外,她在等她的嘴巴说出什么,等了两秒,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沉默着,等他把冰袋放在那里再压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把冰袋带走,扔进垃圾桶,洗了手,回到桌边,把戒尺从桌上拿起来,放回抽屉,关上,然后重新坐下来,看向电脑屏幕,说:"去吧。"

    谢朝朝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平板拿回来,理了理衣服,走到门口,把门开了,走出去,把门带上。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往前走,她感觉后背上那种热还在,被冰袋降了一遍之后不是没有了,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不再是烫,变成了一种很清晰的、具体的温热,她能感觉到那个热的边界在哪里,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和旁边正常温度皮肤之间的对比。走廊里没有人,赵昆的位子还空着,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进来,在地面上照出长长的一段亮,她站在那段亮的边上,等自己的呼吸回到两级以下,用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才迈步。

    她把那个热记住了。

    然后她往前走,回到设计部,打开电脑,开始做修复方案。

    修复方案做起来比原方案顺,问题定位清楚,方向也清楚,她坐在工位上,后背那块温热的存在感随着坐姿一阵一阵提醒她,她把椅子调高了一点,让重量往大腿上走。设计部的人陆续下班,跟她说再见,她应着,没有人知道她身上带着什么,这件事有一种奇怪的私密性,像穿了一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衣服。

    修复方案她做到七点半,发给了他,然后下班。

    她在停车场里坐进车,点火,没有立刻开走,靠着座椅,椅背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往前坐了一点,脑子里很安静,比平时安静,她想到了那一百五十下,然后想到了那个奇怪的事实。

    她全程没有骂人。

    她在回家的路上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来想这件事,从各个角度想,因为太专注,差点在一个绿灯路口没走,被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她踩油门走了,重新想,想不出结论。她甚至用上了工作的方法,把没骂人当成一个异常指标来拆解,变量一,痛感等级,变量二,场合,变量三,惩罚者,前两个变量以前都出现过不同的取值,只有第三个从头到尾是常量,这个拆法把她自己吓了一下,她把那张表格从脑子里关掉了。

    她能找到的理由都是不对的,"太忙了没空骂"不对,她多少次一边处理别的事一边骂,"痛到骂不出来"也不对,她以前更痛的时候也骂,"不想骂了"不对,因为那个"不想"是在哪里决定的,是她主动选择的还是自动发生的,她搞不清楚。

    她回到家,换了衣服,洗澡,浴室的镜子起雾之前她侧身看了一眼,白天她看不见的那片颜色现在看见了,深浅不一的紫红,颜色最重的几处对应着最后几下的落点,边缘往外是绯红,再往外淡下去,泛粉,然后是正常的皮肤,一整套渐变整整齐齐排在那里,跟教科书一样。她想起掌心那次她是全程看着颜色一层一层变上来的,这次是倒过来的,全程只有热,颜色是事后补发给她的。

    她坐在床沿上,把那个问题继续想,脑子里转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那句"跪好"上,他说跪好的时候,她跪了,没有多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那个"更快"是她的脑子先感知到的还是她的身体先决定的,她不确定。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不想了。

    想不清楚就不想,这件事不需要一个答案,没有答案也可以,她不会因为这件事的答案是什么而变成什么不同的人,她明天还是她,后天还是她,没关系。这套自我安抚的话术她用过很多次,对失眠用过,对方案被毙用过,一般都有效,今晚它的药效比平时弱,那个问题不吵,但也不走,就在天花板上挂着,她看得见它的轮廓。

    她对自己说:不想了。

    然后就真的没再想了,她确实睡着了。

    但她睡着前想到的最后一件事不是那一百五十下,也不是全程没骂人,是他把冰袋移位置时那只稳的手,还有他把冰袋放在那里之后没有说话的那段时间,那个时间里的安静是什么颜色的,她没有来得及想清楚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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