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要撩我_第四章规则提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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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规则提出 (第1/3页)

    入职第十五天,周一,裴以深约谈了她。

    通知是早上九点半到的,来自他的助理赵昆,一封只有一行字的邮件,十点,三号会议室,主题栏空着。谢朝朝盯着那个空着的主题栏看了几秒,空白的主题栏比任何主题都明确,正常的工作约谈会写"项目对齐"或者"阶段沟通",不写的意思是写不出来,写不出来的意思是这次谈的东西没有可以放进公司邮件系统的名字。

    她回了"收到",然后抬头往里侧看了一眼,那扇办公室的门关着,门后没有任何动静,通知从助理那里绕了一圈过来,他本人连一个照面都没有给,这件事要用什么级别的正式感来办,通知的路径已经说明了。她把手头的图层保存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承认自己在拖延。

    这个周一的早上她的状态其实不坏,周末的那个静被她收进了抽屉,和那两张画叠在一起,周一有周一的流程,通勤,咖啡,待办清单,流程是好东西,流程不问问题。然后那封空主题的邮件到了,把流程停了。

    去会议室的路上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染:「三号会议室?你又干什么了」。市场部的下游情报网连会议室的预订记录都覆盖,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没有回。

    九点五十八分她从工位站起来,五十九分推开三号会议室的门。这个时间是挑过的,提前太多是重视,踩点进是紧张,五十九分是她的老答案了,差一分钟,那个幅度她用得顺手,它的意思是:我来了,但我不是跑着来的。

    不是在他的办公室,是在一间单独的小会议室,这个房间比他的办公室更中性,白色的墙,白色的桌,没有那瓶不知道是绿植还是书架散出来的松木气味,没有台灯,顶灯的白光平摊在每一个平面上,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属于他个人的东西。她进门的时候先注意到的是那个气味的缺席,注意到之后愣了半拍,因为"缺席"这个判断成立的前提是她记得那个气味,记得到走进一间没有它的房间会觉得少了什么的程度,这个前提她不打算细看。

    场地是有语言的,这一点她入行第一年做展陈就懂了。他把这次谈话从他的办公室挪到一间谁的痕迹都没有的房间,意思是这次谈话不属于日常,也不属于他,它要以一种程序的、文件的、白纸黑字的面目出现,连光线都配合这个面目,白得不带一点缓冲。

    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桌上,谢朝朝进去坐下,他在对面坐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标准距离,这个距离也是话术的一部分。他把那张文件推过来,说:

    "看一下。"

    她把文件拿起来,是一份正式格式的内部协议,纸是好纸,比公司日常打印用的更厚一点,抬头是清境的,她的名字和工号都在上面,字体和排版和真正的人事文件没有区别,做这份文件的人连格式都没有敷衍。落款处有两个签字栏,甲方那一栏已经签好了,是他的名字,笔迹瘦而直,日期也填了,是今天。只等乙方。

    标题是"工作纪律补充协议乙方履约承诺书",正文有七条,谢朝朝从第一条看到第七条,把每一条都认真看完。

    第一条:乙方在工作中如出现失职、违规或对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甲方以创意总监名义有权对其进行纪律处置,处置方式由甲方决定。

    她在"处置方式由甲方决定"上停了一下。这一条的写法她认得,这是一张空白支票,金额栏留空,签字栏印好,条款的全部重量都压在"由甲方决定"五个字上,签了这一条,后面的六条其实都只是这一条的注脚。

    第二条:处置过程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途终止处置。

    读到"不得中途终止"的时候,她的手腕自己动了一下,很轻,是那种被文字唤起的身体记忆,上周四那个会议室,那几个一动就收的结。她把手腕放平,继续读。

    第三条:乙方不得向第三方泄露处置的具体内容和方式。

    这一条她读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她想起了那支掉在洗手间瓷砖上的口红,啪的一声。按这份文件的时间逻辑,那天她还不受这一条约束,但这份文件的存在本身说明他把保密当作默认前提,而她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违反过这个前提一次了,这件事此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把它按在肚子里,脸上没有任何东西经过。

    第四条到第七条是越来越具体的条款,把"失职"的定义、"处置"的范围、"纪律"的边界都写得清清楚楚,第五条圈的是流程,报备、节点、时限,第六条和第七条她看得更快一些,用的都是法律文件的语气,看起来像一份真实的劳动协议,但放在那个语境里,它是另一件事。

    七条读完,她的第一个感受不是愤怒,是一种职业性的佩服,佩服完了才轮到愤怒。这份文件是认真写的,措辞经过校对,条款之间互相咬合,没有一处冗余,起草它的人投入了真实的时间和真实的严肃,而它写的内容是这样一件事,这两者放在一起,比内容本身更让人无从下手。她甚至去找了一个错别字,一个病句,一个格式上的瑕疵,任何一个可以让她开口嘲笑的把柄,从头到尾找了一遍,没有。

    谢朝朝把文件放下。

    "这是什么。"她说。

    "你刚才看完了。"他说。

    那四个字把她的问题原样退了回来。她问"这是什么"要的本来也不是解释,她看懂了,从第一条就看懂了,问这一句是在给自己买时间,他不卖,他把那点时间没收了,逼她直接站到问题面前。

    "我知道它写了什么,"她说,"我是在问这是什么性质的东西。"

    "一份规则,"他说,"给你和我的。"

    "给你和我的"这个说法她注意到了。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和我的",这份单方面拟定、单方面得利的文件,被他用一个"和"字说成了双边条约,那个"和"字用得不要脸,不要脸得很平静。

    她盯着他,他回视着她,没有解释更多,等着她消化。

    "我告诉HR。"她说。

    "去吧。"他说。

    两个字,没有防御,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的意思,那个"去吧"的口气和"去喝水吧"没有区别。她听得出来这两个字的底气从哪里来,从上周五来,她自己去过一次HR,为外单的事,坐在那里十五分钟,全程平静,只字未提别的,那次是她自己选的,这个选择记录在案,他知道。

    谢朝朝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翻到第一条,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说:"这在任何法律框架内都站不住脚。"

    "我知道。"他说,停了一下,"但你不会去告我。"

    那句话最恶劣的地方在于它是对的,而且他说它的时候不是在赌,是在陈述,他把一件她自己都还没有承认的事情当成了已经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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