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捧出慈心的味道 (第1/2页)

    「我听朋友说有间素食餐厅要顶让，不如你回家吧！」电话那端，母亲眉飞sE舞地提议：「你是厨师，我跟你爸又刚好都吃素，我们在老家开一间素食餐厅如何？」

    相较於母亲的天马行空，向来稳重的父亲并没有说什麽，但我明白，总是以家人为重的他，心里一定是同意的。

    「妈，我考虑一下。」

    嘴上虽这麽说，但心里的天秤已悄悄偏向了家里。我想着，不然试试看吧？我已经从学徒熬成高级餐厅的主厨，龙虾、g贝、鲍鱼、菲力牛排各种山珍海味都料理过，现在只不过是炒炒菜做个素食，同时还能回家尽孝，何乐而不为？

    离乡多年的浪子，漂泊久了总会想家。

    下定决心是最难的环节，过了这关，一切便觉海阔天空：接手店面的过程十分顺利，看过店面，谈好租金，完成签约，之後便开始忙於打包搬家物件。好不容易万事就绪，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与家人前往新店面做开幕前的布置，志得意满的我从车里往外看，却愣住了──

    「怎麽回事？」

    上回来谈转让时，小小的店面整齐有序，桌椅锅碗俱全，只要备好食材就能开张，可是现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混乱，我赶紧停车冲进店里。天啊！不但有些桌椅不见，外带餐盒的包装材料全部消失，就连厨房里原本完整的炉具和锅碗盘盆也变得七零八落，地上满是灰尘，简直像是才刚装潢到一半就停工的工地。

    与我同行的爸妈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我意识到自己必须有所行动，便立即拨打转让者的电话。

    「喂？我现在在店里，厨房东西都不见，是不是门没关好遭小偷了？」

    「……店面转让不包含生财工具？可是当初跟你谈的时候，你没有提到啊！」

    「什麽？如果想要东西都搬回来，要多付十八万！」

    不愉快的通话草草结束，我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是否该查一查原店面的风评？拿出手机点开搜寻页面往下滑，极低的星级评分和一条条负评闪动，如重捶般敲得我心脏一阵阵疼痛，耳中嗡嗡作响。

    按耐住情绪，勉强睁开眼睛面对现实。看着眼前这一片残破废墟，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收拾起。

    我辞掉了月薪高达七万的饭店工作、贷款借钱才勉强凑出开店预备金、这就是我所期待的人生新起点吗？是不是太鲁莽了？如果重新选择，我还能有抛下一切返乡的勇气吗？

    辞职後，头一次产生了後悔的情绪，苦涩在口腔里泛开。而这样的情绪在後来辛苦支撑着餐厅，营收却只能勉强餬口时，感受就更加强烈了。

    回想起来，我之所以能够坚持厨师这个职业，与我的父亲息息相关。

    我的老家原本在苗栗，父亲年轻时就从事中药生意，从学徒做起，直到考取正式执照，人生所有心力都投注在这个治病救人的行业。童年的我对父亲最深的印象，就是反覆不停地在招呼客人，即使休息时间到了，打烊关上店门，他仍在忙碌地拣药、制药。贴墙的一大片药柜，密密麻麻的小cH0U屉所装盛的不同药材，父亲如数家珍。

    夜里我睡了，朦胧中仍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包药声。

    「当归三钱，川芎一钱，牛膝一钱……。」

    「这麽晚了，怎麽还不睡？」是母亲的声音。

    「不行，客人的药还没包好，明天一大早就要的，治病如救火，不能拖。」

    我闭着眼，梦里浮现父亲的背影，永远穿着洁净的白衣，笔挺坐在药柜前，手持金sE的小药秤，眯着镜片後的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谨慎斟酌地计较着药材是否多一克、少半钱。

    「药是救人的，差一分，缺一点都不行，那会害人！」父亲认认真真地说。

    说起来五个兄弟姊妹中，父亲的教训就数我听得最多，不仅因为我是长子，还因为幼年的我JiNg力旺盛又有些叛逆，除了不Ai读书，在同侪间也很讲义气，大概是怕孩子走歪了路，在我国中毕业决定选择厨师这条路时，父亲严肃地叫住我，说了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