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 (第1/2页)

    七年前——

    “翠姨，还有多久才能见到哥哥啊？”

    贺冬至掀开厚重的帘子，见外面白茫茫一片，连个行人都没有。

    翠姨：“将军是去边关打仗，自是要多些时日才能到。”

    说着就把帘子给关上了，给贺冬至递了个汤婆子暖手。

    “谢谢翠姨。”

    贺冬至声调软绵绵的，眼睛弯成月牙状。

    翠姨看着他那副单纯懵懂的样子，想到此次的任务内心愧疚，没应声。

    马车又行了一日，离城已经很远了，到了个人烟罕至的地方。

    车夫突然停了马车，然后敲了三下木板。

    翠姨会意，问贺冬至要不要方便。

    贺冬至想了一下，点头。

    于是翠姨给他披上了之前将军去狩猎打的一只通体洁白的狐狸做的狐裘。

    一张稚嫩的脸在白绒绒的狐毛里显得格外乖巧可爱，让人于心不忍。

    翠姨拿出一些吃食塞进他的袖兜里，然后又将一个绣花荷包放进去了。

    贺冬至一脸不解。

    翠姨也没做解释，就牵着他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就一阵寒风吹来，冻得贺冬至瑟缩地把脸往狐裘里埋了埋。

    他们一直走到一片小林子里，然后翠姨放开他的手。

    “去吧，我在这等你。”

    翠姨摸了摸他的头，没有看他的眼睛。

    “快到地方了。”

    贺冬至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出府开始就有，但是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哥哥了，就被内心的喜悦盖住了。

    “嗯。”

    他一溜烟跑进林子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小解。

    不过片刻，贺冬至出来就没有看见人了。

    “翠姨？”

    他喊了一句，没有人应。

    他以为是他找错了地方，可是翠姨就是在这棵树下等他的啊！这树干上还有被刀砍过的痕迹，他记得的。

    “翠——姨——”

    他看着雪地上他们来时的脚印，跟着走回去，边走边大声喊。

    不知何时，雪又开始下了。

    雪花落在狐裘上融化成水，滴在脖子上，冻得他一缩一缩的。

    他开始跑，嘴里还哭喊着。

    到了刚刚下马车的地方，可是那里哪还有马车啊，空荡荡的一片。

    马车的行迹也被雪盖住了。

    贺冬至不相信翠姨会扔下他，于是他又跑到了林子里，一定是他走错了方向。

    他在林子里四处跑，大喊着“翠姨”。可惜没有人回应他。

    雪停了，天色渐渐暗了。贺冬至开始慌了，在林子里跑了许久，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他想起自己袖子里还有吃的，一起掏出来的还有一个装着银两的荷包。

    他这才意识到，他真的被抛弃了。

    难道是哥哥嫌他烦了？

    他哭得好不伤心，声音都哭哑了。

    咕……咕咕……

    肚子好饿，他打开糕点，开始狼吞虎咽。

    桂花糕是城东那家的，哥哥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自己带一份，但又不准自己多吃。

    可是他现在被抛弃了……

    想到这里，贺冬至眼泪又止不住了，“呜呜呜……哥哥……”

    “咳咳……咳咳咳……”

    天黑了，呼啸的风声像是来索命的鬼怪。

    贺冬至吓得瑟瑟发抖，忍不住直打哆嗦。

    他手里攥着一块刻有佛像的玉佩，心里胡乱念叨着佛祖保佑、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突然身边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吓得他在林子里四处乱跑。

    中途还跌了几跤，在雪地里滚了好多圈。暖和的冬服本就被沁了雪，这下是彻底湿透了。

    贺冬至小脸冻得比雪还白，唇色乌紫，双手像生铁一样，怎么搓都暖和不起来。

    突然脚下一滑，滚下了坡。

    “啊——”

    虽然冬服很厚实，但身上还是被雪地下的石头树桩硌着疼。

    头好晕……好痛……

    柳暗花明又一村，贺冬至抬头，看见了一户人家，就在不远处。

    贺冬至浑身都疼，脑袋也很重，他往前爬。

    过了很久还没爬到。

    贺冬至在雪地里一点点向前，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求生的本能令他向前爬。

    不知过了多久，衣服都湿透了，厚重地压在身上，徒增重量感。

    终于，爬到了。

    屋子用竹子和木头围成了一个简易的院落。

    贺冬至用手敲了敲竹门，没有人应。

    头越来越重了，抬不起来，嗓子沙哑，也喊不出声。

    他只能用早已没有知觉的手一下下拍打着竹门。

    开门啊……求求你了……

    ——

    冬天动物基本上都在冬眠，设置的陷阱基本上都没怎么动过，程猎还是每天照常去看一圈，然后回家无所事事。

    今日吃过晚饭后，村里的王寡妇说是来找他有事，结果谈着谈着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他把人撵了出去。

    他已经年满十八，村子里像他这么大的，有的已经娶妻生子了。

    他是被山里的老猎户从悬崖下捡到的，老猎户过世后，因为不喜与村里人交集，他就独自在山脚下建房居住，主要靠打猎为生，还有老猎户给他留的几亩田地。

    他五官硬朗，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