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奖励 (第1/1页)

    初雪是在夜里落的。

    陆溪月第二天清早推开公寓窗户，对面灰瓦屋顶覆了薄薄一层白，天空还是铅灰sE，像没睡醒。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冷风灌进来，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却不想动。

    这两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好好看过天。

    基金的法律程序走完了。

    首批项目名单锁定了。

    发布会定档了。

    祁岳宁确认出席。

    万事俱备。

    她关上窗，拉好窗帘，开始收拾回学校的书包。

    －－－－－

    藤枫的校园b她离开时冷清。

    元旦刚过，节日装饰拆尽，梧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

    陆溪月踩着薄雪往校长楼走，呼出的白气散在风里。

    手机震了好几下，都是顾圆。

    【你真回来了？】

    【那个节目被毙掉的事你知道了对吧？】

    【那些老古董，说我日语歌‘导向有问题’，我唱的是《千与千寻》主题曲！！！】

    【你在哪我去找你】

    陆溪月回她一句“先去校长室”，把手机收回口袋。

    秦海见她进来，眉头立马舒展开。

    陆溪月在他对面坐下，白sE羽绒服，长发扎成低马尾，素净得像来领奖学金的优等生。

    她从包里cH0U出薄薄一页纸推过去，陈述程序、名单、发布会、祁岳宁。

    秦海垂眼看那张纸。

    短短几行，信息量很大。

    左家祁家那场斗殴闹得满城风雨，最后是眼前这个十六岁的nV孩出面，拧成区政府背书的公益基金。

    左夫人上周在酒会上拉着他手说“溪月这孩子真是难得”，祁夫人话里话外暗示“当初答应人家的事，可别忘了”。

    他抬眼看陆溪月。

    &孩安静坐着，表情温驯，眼神却一点不躲。

    “学生事务特别委员会的事，”秦海满脸堆笑，“你具T想怎么做？”

    “章程不变。”陆溪月cH0U出另一份文件，“另外，我需要办公室、专职助理，新实验楼至少四层的空间。”

    秦海眉头跳了一下。

    新实验楼刚竣工半年，一共六层。校董会原本打算把三层以上留给国际部做扩建。

    “四层？”他语气尽量平稳，“溪月，你知道那栋楼……”

    “校董会当初委托我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说过‘只要事情圆满解决，条件你提’。”陆溪月语气温和，目光却锐利，“秦校长，这件事圆满了吗？”

    秦海沉默。

    “……三层。”秦海退了一步，“三层和四层归你。委员会办公室在一层单独划。”

    陆溪月弯了弯嘴角，“谢谢秦校长。”

    走出校长室，手机又震。

    顾圆约火锅。

    陆溪月回绝：今天没空，要集训，下次约。

    靴子踩在地板上，声音一下一下，很轻，很稳。

    初雪已经开始化了。

    早上第一节课刚结束，陆溪月推门进教室。

    第一排补妆的nV生手一抖，眼线笔划出斜弧。

    第二排男生的手机差点滑落。

    靠窗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像被cH0U走空气，骤然收住。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孩皮肤b雪还白腻，JiNg巧小脸情绪淡然，背着包穿过过道，往后排自己座位走。

    羽绒服袖口擦过桌角，有人下意识往后缩，像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那些目光追着她，灼热的，发烫的，像在看什么传奇。

    左家和祁家合作的事圈子里早传遍了。

    左夫人和祁夫人在各种场合把她夸上天，这群人活在父母给的象牙塔里，最复杂的事不过是买包排不到号、派对凑不够人，根本无法想象在两个家族之间斡旋、把一场斗殴拧成公益基金、甚至让区政府背书——这些事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看她的眼神，像看另一个物种。

    陆溪月在后排靠窗坐下，把包挂好。

    窗玻璃上残留着没化尽的霜花，透进来的光白得寡淡。

    前排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她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

    没人敢过来问。

    “溪月。”前排转过来一张脸，是学生会的楚雨桐，“你真回来了。潘多拉环新发的题纲你看了吗？有个燕大附中的nV生上周来学校找过你，说有朋友送东西给你，把一沓资料放学生会了。”

    陆溪月心里动了一下。

    那沓资料此刻就在她书包里。

    厚厚一叠，题目按难度分级，每道题旁边用铅笔写了不同解法。

    最后一页附了张便签，字迹飞扬：不想胜之不武。等你忙完再赢你。

    他一直都是这样。

    大方承认喜欢她，大方承认想赢她，又大方地给她时间准备。

    下课铃响时，陆溪月正看到资料里一道画了星号的题。

    手机震了，高琪的消息几乎同时发来：【放学后有集训。收到请回复。】

    她打字：好。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集训后想请你吃饭。方便吗？】

    陆溪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这个邀约来自于那个刚转学来时对她横眉冷对的风纪委员长，那个最初看见她就Y沉着脸的人，那个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让他从“厌恶”变成“朋友”的人。

    她弯起嘴角：好呀。

    窗外雪已化尽，天还是灰的。

    有人似乎终于鼓起勇气凑过来想搭话，陆溪月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立刻退后两步。

    “我、我就是想问……你最近有没有时——”

    “我很忙。”陆溪月把资料收进书包，语气淡漠，“现在要去集训。”

    那人讪讪让开路。

    陆溪月走过过道，炙热目光依然追着她。

    推开后门，走廊里更多人望过来——b起曾经那些觊觎嫉妒的目光，多了更多敬畏和畏惧。

    而当委员会成立后，她确信最后那些目光都会变成敬畏和畏惧。

    那个时候，她是真正切实掌握他们高中生涯命脉的人。

    &孩目不斜视穿过人群，所到之处人cHa0自动分流。

    她嘴角g起一抹浅笑，眉眼愉悦。

    这种感觉不错。

    下面还有集训。还有潘多拉环。还有那个即将成立的委员会。

    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