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 (第1/1页)

    秋暝给我讲过嫦娥的故事，青也做过月饼。秋暝说：“望月是为了思念。历代诗人都用月亮做思念的诗句。”

    秋暝也有思念的人吗？他经常看月亮，总不能是看嫦娥吧。

    我跟他一起睡的时候，我问过，秋暝有思念的人吗？

    “思念不如相见。”秋暝躺在我的身边，看着我，月色打在他的身上，秋暝的美像那种世家公子。他像仙人。

    “那也不一定，如果因为什么原因……”我钻起牛角尖，秋暝就不再理我。他经常在月下喝酒，吟诗，胡曛会陪他，有时候则是青，能陪他的人太多太多，名字我逐一而列都略显繁琐。

    思念不如相见，然而我见秋暝，就跟他卡了壳，他说我跟他还差二十年，但要找借口，就可以找很多，如果过了二十年，他便会对我高看一眼吗？我想不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

    听说蓉城的月饼很香，我来蓉城却是早春，涂思梦搓着手叫着好冷，我又不能为她暖手，不言说这是逾矩。我对男女之事没有那么精通，但思梦还要纠我跟不言的相处，我想，我跟秋暝睡了十四年，我对秋暝一点想法都没有。

    见王海是在六月，到蓉城是早春，见他是早夏，我们并不在锦城相见，而在一个小村子里，村子里没有狐仙像，有的是佛像，树上挂了许多纸，是祈愿的罢，我进来拜了一下，当我再抬头时，风吹白符，王海站在门前，仍穿着青衫，他冲我一笑，我从地上起来，感觉好像回到了十四岁，在王家镇的时候，他无悲无喜，也冲我一笑。

    王海的笑总是这样，他不热烈，寡淡，还带着一些悲凉。

    我向他作揖：“海兄。”

    王海说：“好久不见。”

    我进而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很意外，但没有拒绝，这个时候我个子又长高了一点，能够把他整个抱起。然后我问之后如何。在江边的那一别时日不算长，只是过去了几个月，对妖怪来说，再久都不算长。

    王海说他到了锦城，见了老祖，又见了其他三派掌门，计划制定很明确，送他修仙，而不是除妖。

    我说：“这怎么行，那王家军不是没人了吗？”

    王海笑了：“也就尚德兄会这么说了。”

    去锦城花的时间又长，王尔在王家镇做了主，王珑没有主意，王海没去锦城，他们就觉得王海必须要留王家镇不可，可是有另一个做主的人了，他们就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那么不好商量。不过这么一来，主权就不在王海他们一家了，王珑一个人难免受到冷落。

    这样就更没有人想去救王雷，他都睡了十年，不能再睡十年吗？他们谁都不想离开王家镇，因为王家镇是他们的家，他们不想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太大太大，他们还需要维持自己是王不留后代的骄傲。

    我说：“难道你也是那么想的吗？”

    王海说：“做仙吗？好像一直都是别人说的。”

    我说：“不行！”

    王海说：“够了，做仙还是做王家军的领袖，都是一样，从很久之前，我便没有选择的路。”

    我说：“正是这样才要选啊。”

    王海说：“我想除妖。”

    “除妖……很好啊。”

    “是啊，那就先要除一个妖怪，那就是王家镇的百姓都恨的妖怪——百里秋暝。”王海说的时候看着我，“尚德兄，舍得吗？”

    我笑了一下。

    “不是我舍不舍得……海兄，是你给他画的像。”

    那次在海兄的房间，我看到的画中人，是秋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