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我来拯救你了 (第2/2页)

被关进来的哨兵，他一个久宅黑塔的老头怎么知道具体情况。

    而且，俞麟并没有说假话，每句话都是真的。

    然而袁老头犹豫后很快拒绝：“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以替你们转达。”

    “没有上级批准，不是紧急情况，你一个看门大爷能进去？”童砚忍不住反驳。

    听到看门大爷，袁老头的脸上立刻露出怒色，居然没反驳。

    俞麟按住了他，说：“您知道的吧，他是犯人。”他的眼神紧紧盯着袁老头。

    “寻常犯人不会关到黑塔，哪怕普通士兵，进黑塔都得交贡献点……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一个来自萨鲁的犯人，拐骗了数十人到这儿，又在被发现时杀人灭口。那些人，大部分可都是未成年。”

    “他受谁的关照我不好奇，我只进去看看他。”

    袁老头没有说话，俞麟静默几秒后，说：“您说您是退伍老兵，听到有很多孩子因为他死了，你不感触可以理解，那是别国孩子。”

    “但你不气敌国潜入，不恼他此刻在这里逍遥。为什么？”

    其实，俞麟心里并不生气，他心里某一刻，甚至觉得袁老头是jianian细卧底。但此刻，袁老头真切地露出愤恨却执拗的神色，他眼中泛着泪。

    俞麟心中的恼火顿时消失了大半。他温和道：“你没有能力把他送进黑塔，所以是有人让你守住他，对吗？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想拖延时间，想办法营救呢？”

    然而袁老头却说：“他会受到制裁的，他的罪行会公之于众！”

    “然后呢？”俞麟反问，“罪魁祸首依然活着，甚至可能因为他不是本国人，我们还需要遣送回去，凭什么？”

    “不……得让所有人，还有别国，让他们知道，萨鲁不是被我们欺负的小国，我们只是在自卫！我们不是侵略者！”袁老头非常激动，“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说我们侵略萨鲁，可是，侵略他的只有达图因，那个恶心的，毫不掩饰卑劣的邻国……”

    袁头儿说得咬牙切齿，突出的眼球被泪水湿润，亮得惊人。

    他张开双臂，“我知道，你要杀他，但是不行！他的存在就是萨鲁的罪证！”

    迂腐，忠诚，愤怒，隐忍。这是一个钟爱自己国家的老兵。

    俞麟凭着一腔要托伊尔血债血偿的怒火走到这里，却被一个克制恨意保护敌人的老兵扑灭了心火。

    于他而言，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萨鲁不无辜，聿国也不纯粹，哪怕所有聿国人提起便骂的达图因，他也不觉得就完全是恶。

    说到底，他的眼里只有各色各样人，却无国也无绝对的对错。

    理智告诉他，袁老头也许被人利用了这份心理，于是忍着恶心做了错事。

    但他真的错吗？俞麟不知道答案。

    沉默许久，俞麟抬眼说道：“袁头儿，我……不会杀他的。”

    “俞哥？”童砚讶异，轻声叫他，在看到他眼里的复杂神色后，又默默转头。他的主见围绕俞麟展开，现在不过是看不懂罢了。

    “放心，”俞麟笑了笑，对袁头儿微微躬身，眼眸深处是完全的冷静克制，“您相信我，我绝对不杀他。”

    “您说的对……只是死就太便宜他了。他得活着，活得煎熬些。”

    向前一步，俞麟低声道：“我会留着他的性命，让他以兽型活着。”

    “他偶尔会清醒……非常偶尔，但足够了。”

    “这很难，但比起完全治愈一个狂化的哨兵，很简单。”

    “您信我吗？”俞麟眼神真挚，他已下定决心。

    袁头儿老了，眼神恍惚却看得清人心，他叹了口气，说：“你可是向导，你的能力该用于治疗哨兵，而不是……”

    回头看了看铁门，袁头儿不赞同地摇头，却还是让开半步，送出钥匙。

    虽然是个迂腐的小老头，却不是那种认为向导就应该完全奉献于治疗哨兵的老顽固，俞麟已经很欣慰了。

    总算进入门内，关上门前，俞麟看到袁老头释然的表情。他总算没有做自己最讨厌的事，不至于余生去念叨那无尽的悔恨。

    门内，俞麟二人来到一段两三米长的走廊，狭窄黑暗。快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亮堂堂的柔和光芒撒在四周，令人不自觉宁静下来。

    “嘭！嘭嘭！”

    看到有人进来，笼内的豺狗龇牙咧嘴地冲撞铁网，头顶棕红的毛发血淋淋的，它却毫无所觉，冲着俞麟涎水直流，好似完全没有人性了。

    那样大的空间，以至于哪怕有铁网围着，也不像是监牢，倒像是疗养院，专关高危精神病人的那种。

    不愧是黑塔。

    俞麟一步步靠近，对着野兽笑出了声：“童砚你瞧，他竟然是个豺狗，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你们哨兵的个性与兽型这么相像吗？”

    说着，他突然勾住童砚的下巴，轻笑道：“也不一定，你就不像，狼比你帅。”

    童砚果然露出郁闷的表情，努力装酷了一秒，败下阵来。他在俞麟面前装不来，总有股傻气，狼型也会狗里狗气，不妙。

    和狂化哨兵共处一室，真的会受影响啊……俞麟暗觑一眼童砚，却没想着赶走他。

    试试看吧！俞麟冷眼看向浑浑噩噩的托伊尔，嘴角微勾，心想：我来拯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