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1/2页)

    贺兰聿在夜色中，绕过灯火通明的院落，逐渐远离了前厅喧闹。明明一路脚步轻快，却在到达密室后，硬生生停下来。他将手掌轻轻覆在通往内室的雕花木门上，踌躇不已。

    时隔多日，他今早才再次踏进此处，站在熟睡的贺云庚身旁，徘徊良久，却在哥哥眼睑颤动，将醒未醒之时，便落荒而逃，只留下了一套红衣婚服，与他身上所穿的别无二致。

    哥哥还生气吗？哥哥愿意穿上婚服吗？哥哥今时今日会对他作出怎样的表情，说出怎样的话？贺兰聿又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推开了面前这扇门。

    贺兰聿最先看见的，是床边小桌上的酒坛，旁边有个青瓷杯，执杯的手指白皙又骨节分明，最后才是一身火红的哥哥。

    贺兰聿走近，才看见那坛酒已经见底，而哥哥双颊泛红，似是微醺，被艳艳红衣一衬，端的是色若桃花，摄人心神。室内香气氤氲，贺兰聿只觉自己如在云中。

    贺云庚抬头，懒懒瞥了一眼来客，开口道：“亥时了，想必婚宴上热闹得很……你若乐不思蜀，也可以就此去和新娘过日子。”

    事到如今，贺兰聿早已习惯了贺云庚话里夹枪带棒，尤其此时面对哥哥这一身红衣，再多脾气与不甘，都化作无奈，温声道：“哥哥明知道我做不到。”

    贺云庚沉默片刻，低头盯着手里的酒杯：“我不知道。……我掌控不了别人做什么。”

    “但是哥哥还是穿着红衣在等我。”贺兰聿轻声辩驳，就见贺云庚抬头瞪了自己一眼，却不知是否因为酒意，那视线并不似往常锋利，像裹了棉花似的一拳，擂在他的心口。

    “我穿我的，你成你的亲……”贺云庚小声咕哝，想了想又道，“有什么相干……”

    贺兰聿叹了口气，无话可说。他不想和哥哥吵架，更何况，如今哥哥说话断断续续，连放下酒杯的动作也变得很慢。

    又见贺云庚定定地看着自己，贺兰聿从容与他对视，然后看见哥哥缓缓拿了旁边的坛子，又倒满了一杯酒。

    “今日你新婚，我敬你一杯。”

    说是敬酒，桌上明明只有一个杯子，哥哥大抵是真的醉了……贺兰聿想着，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接过，低头看杯中荡漾的酒液，那倒映着的影子不知是自己，还是哥哥。

    “祈遂与君偕老愿，劝樽前，且饮长生液＊……”喃喃念罢，贺兰聿举杯一饮而尽。

    贺云庚点点头，似是很满意，又道：“你过来。”

    贺兰聿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凑近了一些，坐在哥哥身边，端详他酡红的侧脸。

    贺云庚皱眉思索了片刻，伸手捻住弟弟的一缕头发，又挑出自己的一段发尾，交错，穿插，然而编来编去都是一团乱，索性打了个死结。

    “喏，剪了。”

    贺兰聿任由哥哥施为，还怔愣着，忽然听见他的指示，只好并指为刃，以真气削断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这段头发。然后就见贺云庚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香囊，将那一小团头发塞进去，随手扔给他。

    贺兰聿战战兢兢接住，比起惊喜，心里更多的是忐忑。哥哥……是不是醉得太厉害了……若是此时自己出手，算不算趁人之危，会不会，被哥哥再记上一笔？

    贺兰聿还未得出结论，贺云庚却已经凑到他跟前。两人距离极近，贺兰聿甚至能感受到哥哥带着酒气的吐息，落在自己唇上。

    “你真的……‘此生但此一人么’？”贺云庚慢吞吞开口，一字一句问道。

    贺兰聿有些困惑，这句话听起来很熟悉，一时却想不到出处，只是下意识应答：“那是自然。”

    语罢，贺兰聿大脑一片空白。哥哥的脸在眼前放大，柔软的唇撞上来，又迟疑地退却两分，然后再度触及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唇齿。

    若说身在梦中，唇角的刺痛却让这个梦显得如此真实……

    没关系，哪怕是梦中呢……

    贺兰聿顺从地任贺云庚将他推倒在床上，伸出手，去撩哥哥脸颊旁垂下的一缕黑发。

    贺云庚没有管他，专心对付弟弟的腰带，只是眼里看着和手里摸着的，似乎不是一回事，怎么也解不开。就在他凝眉苦思之时，贺兰聿主动替他解围，不仅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也将贺云庚的衣服剥了个干净。

    贺云庚看看自己裸露的胸膛，又看看不着片缕的弟弟，好像想起些什么，探身去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