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第2/2页)

上。

    就这样走下去，不能停。

    他的人生很长，要一直走在前进的路上，他才不要永远停在这里。

    这一走，就走到了人流密集的大街。不知不觉他将那栋公寓，那个人所在的地方远远抛在了身后，他回头望，那栋高高的大楼直冲云霄，在阳光下，虚幻得像是眨眼就会消失。

    还躺在地上吗？

    真要把那样的他丢下吗？

    早晨，赶时间的人们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一个玩具……想做的时候摆出姿势就足够……你对我，就只有这点价值。”

    不，他根本不需要我。

    许一鸣收回视线，沿着街道继续向前。

    很快，他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

    路口人来人往，相似的人类特征看起来千篇一律，没有人停留，每个人都在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对面，红灯倒数到2，许一鸣左右望。

    要去哪里？

    能去哪里？

    他忽然发现，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坐标。

    绿灯亮起，人流向着对面走，许一鸣犹豫了一下，跟着人流前进。

    脑海闪过岚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身影。

    那个人好像很疼，他那拳一定下重了吧。

    “我觉得好像在做梦，真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过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旁边，一对手牵手的情侣。女生这么说。

    许一鸣不由得放慢了步子，他记起来烟花下那人说过同样的话。那天的烟花。那天的笑容。

    比夜空绽放的烟花还要美的笑容。

    那天之后便消失了，岚依然会笑，会开玩笑，会跟他zuoai，但他不再赤裸，脱掉衣服的性爱只会在灯光昏暗的情况下，许一鸣明白，那些痕迹依然没有消失，也许永远都不会消失。

    而这一切又怎么能说与他不相干呢？

    他握紧拳头，已经到达马路对面。

    绿灯跳成红灯。

    光线从亿万光年外的距离奔赴而来，温暖照耀了半个地球，而另外的半个世界——

    那个世界，沉浸在死寂到绝望的黑暗里。

    不能那样丢下他。

    他回过头向着原路返回。

    一辆车驶过来差点撞上他，车主愤怒的按了两下喇叭，冲着那背影焦急的男人破口大骂。

    许一鸣理也不理的朝前狂奔。

    狭窄的街道，人流忽然多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前方道路堵满了人，人群包围成一个圈，许一鸣放慢了步子，他从旁边挤过去，余光扫到那人群中的一角，耳边轰隆一声，没法再挪动哪怕一步。

    那个人倒在人群间，蜷缩着身体，在剧烈抽搐。

    许一鸣不敢置信的走过去，周围有人拨打急救电话，他听到那人说“这里有个小伙子不知道是什么病，你们快来……”

    他需要抑制剂。

    他现在必须马上注射。

    许一鸣知道，可他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他傻傻的站在那个人身边，不知所措，周围人目光奇怪的落在他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太阳好像比刚才还要大得晃眼，一片明亮的白光刺得人头脑发晕，地上颤抖的身影在眼前腾腾热气里晃动。

    他猛地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垂下眼，入目是张惨白的脸，左半边颧骨处还有一块格外醒目的青紫痕迹，一双漂亮的浅色眼睛正饱含痛苦的望着他。

    “别走……”，岚声音虚弱得像要消失。

    许一鸣回过神。

    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

    “起来，我们回家。”，他蹲下身想要架起那个人，可无论怎么做，那只紧紧抓住他的手就是不肯放，无奈，他重新对上他的眼睛，“我带你回去，你先松手。”

    “别走……你别走……”，岚的眼睛湿润得像要淌下水来，他哆嗦着嘴唇，不断的重复，依然不肯松手。

    心脏被揉进了一把碎冰，在艳阳高照的七月里，冷飕飕的刺痛。

    “我不走。以后你拿刀砍我我都不走。”，许一鸣用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接着，他亲了亲那人的嘴唇。

    这个选择可能会是充满不幸和折磨的开始……

    但——

    根本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