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 (第1/2页)

    时间飞速流逝，眼看审判日的倒数仅剩一小时，米哈伊尔终於在埃忒耳主神殿内的祈祷池找到了斯卡莱特。

    他半个身子浸泡在水中，纯白的长发垂落在背後，水面反S的光芒映照在他身上，形成一幅静谧、神圣的画面，让米哈伊尔产生一种不该打扰他的错觉。

    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米哈伊尔终於将压在心底的疑惑问出口：「斯卡莱特，就剩一小时了，你还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吗？」

    「……」

    「你明明知道――」

    斯卡莱特打断他的话：「这是我的使命。」

    「更何况，只需要一个人的牺牲，就可以换来全世界的和平。这很划算，不是吗？」一边说着话，斯卡莱特从水面上捧起一摊水，可清水却从指缝不断流出，到最後停留在手中的就只剩下几滴水珠。

    他留住的也就只有这麽多。

    「根本就不划算！」一直以来压制的怒气瞬间爆发，米哈伊尔的x口快速上下起伏，他无法接受好友如此冷漠地看待自己的生命。

    「这算什麽……？用人命去拯救其他人，这不就重蹈覆辙巴bl献祭案的路了吗？」

    斯卡莱特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忽然转换话题：「成为米迦勒的契约者有一个先决条件。」

    话题跟往常一样跳跃得很快，米哈伊尔还沉浸在好友即将要为世界牺牲奉献的难过之中，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什麽要挑在这种时候说起这件事。

    「契约者必须拥有神的血脉。所以，不论如何，神的容器只会是米迦勒的契约者。」

    上一代米迦勒的契约者布莱尔．坦桑．克雷格也是如此。

    「就让灾祸结束在我这一代吧。」

    仅存的异族已经不多了。

    布莱尔．坦桑．克雷格的名言对应了《西b拉预言书》。

    「凡人无法触及命运的剧本，正如白昼无法驱赶黑夜，窥探的代价无人知晓，而意图改写者将被命运永久驱逐。」

    他们不过都是凡人。

    听明白的米哈伊尔神sE变得更加失魂落魄，说话的音量也跟着小了许多，听上去像是在喃喃自语：「你会从沉睡中清醒的，对吧？」

    在等待对方答案的时间里，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句不算陌生的神语――「我将在Si亡里寻找答案」。

    那是刻在斯卡莱特的棺木盖上的神语。

    米哈伊尔感觉心脏仿佛被什麽东西紧紧揪住，猛然往下一沉，坠入深不可见的地洞里。

    即便同为异族，但切尔西塔人相b潘朵拉之子，在社交待遇上明显还要好上许多，再加上长年待在魔塔中，所以很多事情他没有经历过、T会过，无法理解斯卡莱特平常在想什麽，也不清楚斯卡莱特究竟为什麽会在棺木上留下那一句神语。

    当他再次抬头迎面对上斯卡莱特那双平淡且毫无生气的眼睛时，所有思绪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许多。

    水滴落下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砸在地面上，形成小片水漥。

    带着一身水气，斯卡莱特直直越过他的身侧，答道：「我将让Si亡觊觎我的存在。」

    松开下意识紧握的拳头，米哈伊尔的肩膀也随之垮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错愕又茫然。

    原来斯卡莱特打从一开始所追求的，就是他长久以来刻意忽视的――

    Si亡。

    一种真正的、彻底的Si亡。

    走道门口的斯卡莱特停下脚步，静待米哈伊尔的选择。并非相信所谓的预言，而是他相信米哈伊尔会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正如斯卡莱特所料，背後再次传来的声音带着恭敬又疏离，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回到刚认识的那天。

    「我护送您前往祭坛。」

    祭品不需要纪录者的悲伤，这是祭品自愿选择的路。

    而纪录者只需要注视祭品的背影。

    暧昧不明的夕yAn洒在所有人身上，明明整个国家已经被异种给包围，人们脸上的神情却平静到不可思议，动作利索地做自己能做的事。

    然而这些画面在斯卡莱特从神殿走出来的那一刻猛然定格。所有人齐齐停下手边的工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斯卡莱特，目光中带着疑惑和震惊，但更多的却是复杂。

    宛如白纱的白发随意披在背後，洁白的祭祀服被夕yAn度上了一层金光，这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凡人无法触及的神X。

    彷佛不像是人类。

    有人偏过头，不再直视斯卡莱特，可是垂在身侧紧紧握住的拳头却出卖了他极力隐藏的情绪。

    不甘、愧疚……和愤怒。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竟然必须靠平日里最讨厌的异族才能活下去。

    米哈伊尔心不在焉地走在斯卡莱特身後，忽然听到远方有人在叫他。

    「米哈伊尔。」

    这个声音是……普拉卡什！

    米哈伊尔下意识踏出一步，但转头又想到他所负责的工作，默默把脚收回来。走在前方的斯卡莱特注意到他的动作，十分善解人意地道：「去和他道别吧。」

    「但是……」

    「今天的天空真美。」

    一阵风吹起了雪白的发梢，斯卡莱特眯着眼睛，一边享受微风的吹拂，低声说：「只剩下几步距离，没事的……一切就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