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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驭的话是一层不能宣之于口的真相，模糊不清的窗户纸总算被捅破，然后让山檀清晰的感知到他们之间一直都隔着一道玻璃窗。

    到年三十的时候，山檀早起起香，烟雾渺渺细密，山檀只对着灵位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山檀从小到大少有过春节的时候，自身边亲人一一逝世，他已经记不清和家人在一块儿的日子了，而每一个阖家团圆的节庆日不过都是这个世界对他最直接的恶意提醒。

    宋驭与他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了，一切照旧，又不一样。似乎真的就这般散了。

    宋驭不联系他的时间越长，山檀心境的起伏就越是在不安中淡化，就这样无作为一般在等冬天结束。

    北京这些年禁烟火，所以各种彩灯层出不穷，各条街道都挂上了款式不一的灯笼，山檀住的小区内树枝都挂的红灯笼，临近尤傍晚，中国红的红灯笼在冷色调的群青里显得尤为温暖。

    但山檀确是感受不到这温度的，看着万家灯火的北京也会觉得万般落寞。

    春晚的邀请函是周宴青早就送来了的，他说他没见过内地的春晚，于是宋驭记下了，给了他。只是这张红纸如今被搁置在茶色玻璃桌上被冷置了一班不被拿起。

    就像山檀现在正在被动的一点点放下执念。但他不甘愿，他说不清这样的是好是坏。

    苏芜菁告诉他事事都是需要机遇的，但机遇这种东西向来需要去争，未知的好坏如果不争取那必然是坏，因为机会丢失意味着可能性的丢失。

    所以，要不要?

    要。

    所以，争不争?

    争。

    山檀是不知道不争不要不作为会是什么模样的。

    当然，很快江中原就告诉了他，不争不要不作为的模样。

    江中原亲自带着邀请函上门，那张邀请函是这两年势如破竹的冲进政商界的至真科技集团的招待晚宴。

    至真科技在去年年末因着国安部势力在背后的支持，在外资企业多得如遍地草芥的北京强劲挤进前三更能看出其势头有利害，而掌舵人秦燕飞的野心不止于此，他拉拢豪绅，更是直点了要与王家再谈合作。

    王家一直稳居企业前列，王氏的成功除了资本的累积，当然也得益于王歌和王瑜安独具一格的企业计划，以及王瑾宁和宋驭的政途上升。

    这次的宴会显然是一场巨大的利益合作。王家需要国安部的一部分势力辅助，而秦家也需要新的势力支持扩展宏图。

    秦家的意思是，两家合作必然相辅相成，百利而无一害。因此，得首肯后，两家都给予部分股份现金，秦家更是拿出一份机密的科研计划，另还促使美事一桩——秦家的二公子。

    这样的场合，江中原重在告诉山檀保车弃帅的可笑，还要以怀柔的方式公开承认山檀是他儿子这一事实。

    坐在晚宴宾客席上便有不少人与江中原招呼，凡有人，江中原都介绍山檀是他自小养在香港的亲儿子，旁人看来倒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情景。

    随着司仪和主要人讲话时山檀就在想，他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有宋驭的场合，然后在不恰当的时机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秦家没有公然宣布秦氏二公子与宋驭订婚的消息，但风声早已传出，比上一次空xue来风更为实在。

    宋驭一袭昂贵的订制礼服，他向来不爱各种物件点缀，头发梳拢了上去，那双桃花眼看人时不知不觉就能让人沉入其中，不知道是山檀的错觉还是宋驭本身宋驭就以温柔对待眼前人。

    在与对方说了几句话后，他站在了早已架置好的大提琴旁，他拿起琴弓，坐了下来，琴声随他柔弦拉弓流泻而出。

    大提琴的醇厚质感与这名利场莫名的契合，驻足于他面前的人不少，但他似乎只在为一人演奏，连灯光也懂得为主角投射。

    让周边的人都成为了这段感情的见证者。

    山檀坐在原位见到的，江中原自然也是看到了：“你知道宋驭送给秦二公子的结婚礼物是什么?”

    “是皇城根底下的一千多平的豪宅。”江中原说完带着嘲讽意味的问道：“你看，你现在能确定他爱过你吗?玩玩儿你都没给个好价。”

    山檀隔着人群静静地听完了宋驭拉的一曲，在一片掌声中起身轻轻笑了笑道：“不劳你费心我的事儿。有时间说服我，不如想想江岭优还有没有法子救，救不了您老半辈子的心思都白费了。”

    江中原意味深长的看着山檀，从容道：“岭优比不得你，废了就废了。”

    山檀对江中原道：“你真系狠心。”

    “冇佢，你系我唯仔。”江中原笑起来皱纹更深了些，话说的实在是真心实意。

    山檀饮下了手边的红酒，江中原见了也没阻拦，劝解道：“你唔好饮多。”

    山檀不理会他，等着他与旁人讲话时独自一人离开了宴会厅，他感知不到心痛，但胃却是在翻滚，和江中原的每一次交涉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他沿着长廊往酒店的大堂走，穿过一副千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