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分科 (第2/2页)

矩矩把折好的情书塞进抽屉最深处。窗外的雨还在下，黄桷树的叶子粘在梯坎上，空气里混着红糖姜茶的甜味和柠檬皂角的味道，语文试卷就这么收了起来，林栋把数学卷子铺在桌上，两人都没再提信的事。数学最后一道函数大题只写了个“解”字，红叉刺眼。林燚小声说：“啷个？你娃空到等精卫来填迈？”

    “勒个好焦人哦，”林栋挠了挠后脑勺，把卷子推过去，“我之前刷勒题都是先证单调再证奇偶，啷个晓得他奇偶性跟单调性反起考嘛！母猪疯发了迈？”

    林燚抽了张草稿纸，笔尖迅速地写下分类讨论的步骤：“先锁奇偶性，再分a>1和0
    “楞个就好晓得嘛！”林栋一拍大腿，立刻抓过笔补了起来，“恁个样还是题刷少了哦！”

    ......

    2013年11月，期中考如期而至，林燚发现高中教材和初中教材根本就是两回事，理科倒是依旧还能轻松驾驭，可文科尤其是历史和政治，简直是离大谱，脑子里大概知道意思，但按自己的话写不是漏掉一些得分点，就是搞混知识点，哪怕有林栋帮忙梳理知识网络也不行，效率远不及死记硬背，想根据知识点自己组织语言远不及死记硬背直接力大砖飞。林栋也是一样的懊恼，生物倒是还好，物理化学简直离离原上谱，什么叫运动的合成与分解？什么又叫同分异构体？上课的时候，林栋感觉自己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抽象得不行，可以背，但背没用，因为考试不会照着书上考，会把各种知识连起来排列组合，换着花样来，如果说学习是给你一本武功秘籍，那么文科就是考你是不是每个招式都会用了，遇到什么情况用哪一招，理科则是让你直接去和武林高手对打。

    什么叫对方出招没按着书上来？菜就是菜，打不过就去死！

    哦对了，死也不成，因为地上不让睡觉。

    一个选文，一个选理，似乎是最优解。不过林栋还想和林燚坐同桌，林燚也是，所以两个高一的学生，硬是把这个问题，直接变成了：将来读大学选专业时，文科和理科有哪些区别？

    期中考成绩一出来，两人都扔在了一边，都没再去纠结什么排名，而是提前开始研究起了高考填志愿的事。分析是林燚的舒适区，林栋在一旁用电脑帮林燚查他要的资料，林燚眯着眼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两条长长的腿就那么盘着，看得林栋心痒痒。

    想戳他脚心玩。

    林燚的足弓漂亮得很，脚底板白里透着粉，两只大脚丫子看着嫩生生的，脚踝又细又瘦，林栋想抓着挠。

    “通通？你在笑爪子？”林燚正想再让林栋查查世界互联网的发展史，结果一偏头就发现林栋在笑，笑得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都露出来了，眼神还带点子色。顺着他的眼神，林燚很快发现他在看自己的脚。

    “一天正事不做，豆腐捹醋！”林燚直接五指张开抓向林栋的脸，“看哈正事！”

    被收拾了林栋也不恼，笑着把林燚要的资料上网搜出来总结出重点告诉他。林燚搓着下巴琢磨了半天，综合对比过后给出了结论：在两人一起选文或是选理的前提下，一起选理科未来更有优势。

    “明天再去问哈老师嘛。”林栋短暂沉思后说。

    “要得，没得问题的话以后政历地就撇一边咯！”林燚看向林栋。

    “要得！”林栋从不怀疑林燚的判断。

    ......

    班主任很震惊，高一的孩子怎么就问起填志愿的事了，现在不应该是更想了解文理分科的事吗？但震惊归震惊，还是很仔细地为两个娃儿解惑。从办公室出来，林燚更确信了一起读理科更好，这样一来自己这边没压力，二来两人现在也好及时收拢精力。林栋往后要狠花功夫去磕数理化了。自己这边好上一些，语文别太拉垮，英语别拖后腿就成。至于愧疚感，林燚心里是不存在的，要是最终的判断结果是文科更具优势，林燚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林栋一起读文。

    总之就是一点，分开是不可能分开的，分不了一点。

    林燚甚至还想着，还好是林栋为自己选择了放弃文科，而不是自己为了他放弃理科，否则按林栋那个性子，心里多半是会愧疚很久的。

    回到教室，老师在讲数学卷子，林栋听得务必认真，林燚却没怎么听，只歪头看着林栋，桌子底下小指悄悄与他勾着，不知不觉都三年多了。林燚不像林栋，无论是交朋友还是谈恋爱，都主动得像入室抢劫，觉得林燚生得帅气，私下里抱着就亲。林燚还是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地观察林栋的长相。这张脸或许是从小到大看惯了，竟然都没发现那么好看——五官长开了，眉眼跟画似的，连下颌线都利落分明。

    脸小小的，感觉一巴掌能盖住。

    林燚猛地甩了甩脑袋，引得林栋侧首看，“爪子？”

    “没得事。”林燚喉结滚动，目光迅速移开，只是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红红的耳尖。

    “神戳戳的。”林栋小声吐槽，重新看向黑板，桌下的小指稍稍用力勾了勾林燚的小指。与此同时，在林栋视线之外，林燚的喉结又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