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贱之分第一景 (第2/2页)

 秦措这几日陪着白篱进出净慧寺，偶见几人行踪鬼祟，其中不乏有些好手。跟了小段，发现进出的地方都是些县内的偏远宅子，想是戾戈在同谷县内仍有眼线。

    法会进行到第三日午後，天sEY沉，似有大雨将至。白篱刚刚施粥完毕，由秦措护着，疲惫地回到净慧寺偏僻的厢房歇息。

    白篱将有些Sh润的发丝拢到耳後，眉宇间带着淡淡倦意，她卸下在外的仪态，半倚在榻上。衣衫微解，露出玉白的颈项与锁骨，手拿小扇轻搧，舒缓着适才在正yAn下站了大半时辰的燥热。

    她右耳的琉璃耳饰已经补上，开珠宝舖子的，要找个类似的石子不是难事。贴身事物缺了、换了人们难免多问，但只要看上去仍在，细节是否同样却无人会留心。

    秦措默默地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只有那稳定非凡的指尖，总是不离剑柄左右。

    忽然听到院中传来脚步声。他站起身，轻巧地靠到窗边一看，见董越正引着一中年男子穿过後院。稍加细看，那男子身着一件圆领便袍，少了官服的束缚，却更显出神态间多年磨砺出的JiNg明与世故——来人正是陈逐川。

    四人在房里沉默了一段时候，陈逐川与白篱分坐在木榻两端，距离虽不亲近，却也不显疏离。此时白篱已整理好仪容，恢复了那JiNg明而贤淑的掌柜夫人模样。

    董越挡着门户，眼神飘忽，身形僵直；秦措则一尊石像般，守在窗边，目光游离，似在观赏窗外风中滚动的落叶，又似在冥想无垠的虚空。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余韵，众人皆不语，就这麽耗着。

    直到陈逐川打破了这份寂寥。县令的语气如同一把钝刀，粗暴地划开了无形的布幕。

    「白掌柜，你的斋会办得很热闹啊。」字句间却没有半分赞赏，「只可惜那些要紧人物没见着几位。」

    白篱淡淡一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县令大人，斋会本是为了普度众生，慈悲为怀，怎有那贵贱之分呢？」

    「白掌柜，秦侠士。」陈逐川的嗓音压得低，无意遮掩其中沉甸甸的份量。「这行善积德之事，本官自不好多说什麽；只是本官的难处，不知两位可曾放在心上？」

    秦措知道他本不是要找自己说话，便装作没听到，将自己置身事外，神sE漠然的继续看着窗外，演好一个局外人。

    白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轻柔却不失分寸：「县令大人言重了。此番斋会，本是为官府解忧。民心不稳，何谈进取？只有百姓乐业安居，方能让陈大人无後顾之忧，全力应对宵小。」

    陈逐川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不满如乌云般笼罩在他的脸上，语气中带着讽刺与责备：「白掌柜，杜氏遭灾，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可本官作为地方父母，该办的那剿灭戾戈一事，至此却是毫无进展！杜太夫人如今还在县衙里养着，搅得官府不得安宁，如今这戾戈匪帮又迟迟寻不着踪迹，我如何向使君交代？」

    白篱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容，眉眼神姿满是圆滑的媚态，「县令大人，JiNg明如您，当知洛玄戈此人，狡猾非常。他深谙人心，更善出其不意。他不贸然来袭，而是利用杜氏余波，让县衙疲於奔命，正是要拖到官差JiNg疲力尽，他才好趁虚而入。此乃其惯用伎俩，大人不应心急。」

    「拖垮官府JiNg力？」陈逐川Y笑，一番宣泄後已经稍稍回复冷静，「白娘子，你莫忘了，求本官布署差吏，准备守株待兔的是你不是？观察使的仪仗到来在即，本官要的是结果！究竟何时能剿灭戾戈，还同谷县一个太平？」

    「不会让大人等太久，贼人很快便会来袭。」白篱语气笃定，似是x有成竹。「洛玄戈不会，也不能等车驾进县，毕竟到时官府增添了人马，他便绝无胜算。这两日我瞧已有不少戾戈暗桩徘徊於斋会的宾客之中，他们既已分批潜入，伺机而动，代表发难之时便在近日。」

    陈逐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白篱话语的真伪。

    他缓缓伸出手，轻抚着白篱搁在一旁几案上的那柄小扇，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摩挲着，片刻後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陈逐川抬头看了一眼董越，又将目光投向秦措；秦措看的却是白篱。

    白篱心领神会，幽幽说道：「董捕快，秦侠士，我与县令大人还有要事相商。他武功高强，我们不需要人保护的。」

    「董越，你与秦侠士一道去寺里转转，花些时间，留意纪录戾戈的暗桩。」陈逐川满意地交代。

    董越会意，满脸通红，唯唯诺诺的低着头应了一声。

    见到白篱微微颔首，秦措拾起一旁的斗笠便与董越出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