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异托邦（1） (第2/2页)

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厨房忙碌的人吐舌哈气。

    皊遥穿着昨日那件衬衫，袖边纽扣开着挽到手臂，他把切好的胡萝卜盛到玻璃碗里，然后开了水龙头擦洗刀具。水流从他手臂瘦削的青筋蜿蜒流过，一些停留在他未曾解下的防水手表上。黑色的户外手表，表盘中等偏大，将他本就偏瘦的手腕显得更加腕骨分明。

    皊遥身形高挑，骨架也偏纤细，那件白色衬衫在他身上透出腰身的纤落，黑色的围裙系带更是缚出柔韧。

    他大概不怎么会编发，像昨天那样随意挽上就用抓夹锢住，耳后一些没挽住的长发垂在脸颊，发尾也轻散地垂在颈后。

    比昨天好点的是大体固定住了，完整地露出后颈，脆弱得如精致纤巧的玻璃瓷瓶，让人有种想留下什么破坏痕迹的蠢蠢欲动。

    皊遥放好碗具，将蔬菜一并下进锅里。像是炖菜，闻着像没放什么香料，我看了一眼他脚边吐着舌头直流口水的贝果，方才想到这顿饭应该是做给它的。

    他转身，去左边冰箱取东西，这才看到在厨房门口盯了他好半天的我。

    “茜茜，你休息好了吗？”皊遥微笑着问我，那张无可否认美丽的脸，连泪痣都显得分外清纯。

    休息怎么会嫌多呢。

    我从他的脸上移开视线，看向同样游移着目光的贝果，试图寻找着它的话题。

    “你在给贝果做饭吗？”

    皊遥轻声嗯了嗯，转身收拾案台。

    “之前远出没在家里留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早上出门只给贝贝买了它的食物，想着等你醒来再告诉我。”

    我看着他当即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点外卖就好。”

    怕他再度致歉，我很快补了一句，“我点麦当劳就好了……我是会员，免配送费。”

    皊遥倚在橱柜，撑着双手看我，那件围裙于他倒是分外修身，他无奈微笑，“冰箱还有一些黄油啤酒，如果茜茜需要的话。”

    我在脑海里回忆自己什么时候给他留下了爱喝酒的印象，默默删掉了单点的巨无霸和附近的便利店调酒，选了M记13.9人民币带可乐的穷鬼套餐。

    “谢谢......我只喜欢喝可口可乐。”

    咬着吸管，我在滑动门前模仿日式胡座交叠双腿，盯着缝隙外树叶摇曳的夏季光芒，被中央空调的冷风吹拂开头发，忽然觉得百年坟园的禅意也不亚于禅宗的寺庙道场。等待开学前无事的下午，很适合玩宝可梦。

    我想起暑假还未打完的剑盾，经过客厅时角落不同于卧室摆满游戏卡带光盘的储物柜，便起身移步到了往里处的沙发区。

    皊遥安静坐在布艺沙发上，膝上摆着电脑，似乎在用AstroPy跑数据，贝果趴在他的脚边打着瞌睡午睡。他身后的一排置物柜放了一些ps4的游戏光盘盒，以及一些电子产品零件，我有些讶异，他看起来并不是会喜欢打游戏的人。

    我好奇地攀上沙发，视线从左边的卡片机看到一排光盘盒，从《血源诅咒》到《神秘海域》再到《美国末日》，挂交易平台上也是标二手带盒九九新的程度。也许是余源放在这里的？

    这次倒有个小座饰，在皊遥身后半遮着薄荷绿的脑袋，方方正正的一角。我忽然想起皊遥的微信头像，是那个BMO小机器人？

    波特......

    我的心不知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直接就往前膝行靠过去，试图想要拿过看得更清楚一点。

    许是脑袋太过混沌，不知不觉就将手臂撑在了正在工作人的肩边，皊遥微怔着从电脑屏幕中抬头，那双倒映水色泠泠的眸子望向我，略带着局促。

    我感到自己的呼吸扑在他的面颊，又萦回了鼻尖，双臂几乎是将他锢在身前。我很快意识到这似乎是个过于亲密的姿势，“茜茜......”他的的唇色很红，我不知道这是否源于过于局促的轻抿。

    我没说话，只是向前凑近了一些，鼻息绕在他的颈边。皊遥垂着睫微微颤抖，耳垂逐渐染上绯红，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沉重的呼吸在空气中仿佛凝滞住。

    我眯起眼，从他身后取出了那个被背影隐住的小机器人，同时顺手解了他挽住发丝的小抓夹。

    他的长发一瞬间如水流泻下来，柔顺地垂在衬衫的肩边。他抬起头，怔怔地望向我。

    我从沙发上起身，把夹子递到他面前，“你头发散掉了。”

    皊遥垂下眼，缓缓伸手接过，他艰难地挤出微笑，声音微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