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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说。

    以至于颂听害怕哭泣的母亲，这意味着母亲在痛苦，而他也会陷入痛苦。

    最后家宴一片狼藉，母亲力气耗尽被送回房间，继父勉强和裴庭山交待一番，便去陪在母亲身边。颂听则躲在裴庭山的怀抱，他的眼泪被轻轻擦掉，但裴庭山也不再做过分亲密的动作，他只是拍着颂听的脊背，给予哥哥的安慰。

    颂听最后还是忍不住攥紧了裴庭山的袖子，以一副很温顺的样子窝在他臂弯里，这是独属于颂听的“安全屋”，至少在此刻如此。

    他们不说话，只是这样相依偎，就像小时裴庭山捂住他的耳朵、帮他打走欺负他的人、从跟踪狂手中救下他。即使一言不发，但只要感知到裴庭山的存在，对颂听来说就意味着安全。

    中秋假后紧接着国庆，颂听没有在家，他安排了很满的行程，每天几乎都在补习班。那晚和裴庭山之间的旎旖如昙花一现，他就算把自己的脑袋塞满除裴庭山以外的东西，也依旧怅然若失。好在高三假期缩减，没过几天他便返校，融入同龄人总要好过在家和裴庭山隔墙而居。

    假期作业多到变态，返校当日班级一半的在粘贴复制作业，颂听的同桌却是例外。简舟是艺术生，人也比较不羁，不交作业也算常事，且最近临近艺考联考，多半不在学校。但据简舟本人讲，他更喜欢在学校，因为可以和女友卿卿我我，他们之间关系很好，颂听也曾见过对方，是个明艳张扬的女孩子。简舟玩音乐，高中时期就自己编曲、作曲，甚至在音乐软件上发歌，有段时间在学校名气很大，文艺晚会他已经是常驻嘉宾，因此简舟的女友对他一见钟情。两人一拍即合，轰轰烈烈坠入爱河。

    同桌这时懒洋洋坐着，耳朵还光明正大的戴着耳机，闭着眼睛看着像是正沉醉在音乐的世界。

    自习课。

    颂听微微出神，他用笔点着一道数学题，是之前在补习班老师刚讲过的类型，他随意扫了几眼，省略众多步骤写了个答案。他的笔停在一旁的空白处，慢慢的描了一座山，还差最后一笔时，左手肘被简舟怼了怼。那座山便不成形了，蜿蜒得像暴雨后被泥石流冲垮了。

    他侧头无声询问，简舟把他的耳机往他那边递上一递，然后用气声说，“听么？我新编的，你听听？”

    颂听把笔放下，点开mp3。

    起初，颂听以为是一首纯音乐，旋律很梦幻，又充满亢奋。直到歌曲中段，鼓点骤起、贝斯声配合着，一个女声开始吟唱，整首歌曲多了种力量，又展现了某种纠缠。

    颂听承认，他被这首曲子打动了。

    “它叫什么名字？”

    “失衡。”

    “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简舟听到颂听毫不随意的夸赞，忍不住得意，“是吗？里面的人声是小风。”

    小风就是简舟的女友，理科才女，颂听在此之前都不曾知道她唱歌这么动听。

    “我们之间的化学反应是无敌的！”简舟眼神闪光，他见颂听是真的喜欢这首曲子，便多说了几句。“这种音乐类型叫回响贝斯，Dubstep。”

    回响贝斯，速度虽弱，但力量感增强。如梦似幻，醉生梦死。

    颂听回味着歌曲，窗外有鸟鸣，隔壁班级老师戴着扩音器的讲课声传过来，他心想，爱裴庭山这件事让他陷入愉悦，像做美梦；而他愿意一直沉浸在这种美好氛围之中，醉生梦死、不知悔改。

    他的思绪早已飘远，简舟还在絮絮叨叨，“我很少想到未来，但毕竟要高考，她压力很大。我请她录人声，也是想多一些相处、让她也能放松一下。”

    “我们都很珍惜彼此，爱和未来之间失衡、就要走向失控。”简舟笑起来，很仔细的收好mp3，“于是我们最后决定，只争朝夕。”

    颂听断断续续听着简舟的自白，有些羡慕他和小风拥有一段纯粹的感情。

    只争朝夕。他默念。

    飞蛾扑火，玩火自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高三除去大型的文艺演出、运动会之外，很少有机会参与集体活动。但这次刚下自习课，班主任就急匆匆过来组织着学生去礼堂，据说校长要求高一到高三都要在，有好奇的学生问做什么去，班主任却是语焉不详。整个年级浩浩荡荡、成群结队，大部分学生手上还拿着试卷或是参考书。

    颂听被简舟拉着坐在紧挨着理1班的位置，小风在简舟前面。他们对视一眼，又默契的同时移开。

    台上站着一位女老师，投影上左下角展示着她的头衔，正中则是一行楷体大字：高中生生理与心理健康。一旁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话筒，时不时发出一阵尖锐鸣响，底下的学生吵吵闹闹着。高三级则安静很多，班主任背着手站在一旁，看见四五个学生写试卷，“该学的时候不努力，一到这种时候就爱上学习了是吧。”

    颂听也百无聊赖，他有些后悔自己没带什么资料，只好对着鞋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