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忆过往小倌伤感 (第1/1页)

    「太久没写字……」柳七臊得恨不能钻地洞，「要不我重刻。」

    绿竹飞快将小白兔塞在棉被里，轻蔑冷哼：「连自己名字都能写错，笨Si了。」

    「……多练几次就熟悉了。」柳七见他重新趴回床铺，也跟着躺下，本以为他又要借题发挥，没想到居然没再吭声，她松一口气眨了眨眼，再也抵挡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这晚是柳七出逃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梦中追着六、七岁的小晴大玩捉迷藏，玩得满身大汗，小晴躲在一棵大树後头喊着阿七阿七，再转出来时，已是十多岁的娉婷少nV，两只眼睛泪汪汪的说成亲以後最舍不得阿七姊姊，柳七cH0UcH0U鼻子哽咽，两人相拥哭泣。

    柳七成亲後，每回痛不yu生时总想，至少小晴过上好日子了，如若早知道小晴也在受苦，就不会拖上这麽久才来这一趟，是她来得太晚……

    天sE大亮，厢房内卷帘早被绿竹割破，日光洒进来，照得同样割得乱七八糟的绢画屏风後亦无所遁形。

    可唤醒柳七的不是日光，而是一阵争吵声。

    「凭什麽我的人还得去厨房g活？我偏不让，要不你去找云娘告状，去啊赶紧去，愣在这儿做什麽？」

    「您别生气，就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早膳我搁在这儿，您慢用。」

    「乾掉的馒头也敢端出来丢人现眼，拿走！」

    翻倒碰撞声，似是馒头滚一地。柳七睁开眼睛，瞬间起身冲出去，果然见到绿竹举脚正要踢桌，小童吓得落荒而逃，嘴里嚷着：「云娘说您若不吃就等着饿Si……」嚷完飞也似的冲下楼。

    绿竹拉长脸，一脚还踩在桌缘，柳七赶紧喊：「别踢！」

    「总算醒了，睡得跟猪似的。」绿竹收回长腿，依旧只穿着单薄衬衣及浅绿长K，满脸不悦走回炕上跪坐，提笔开始挥毫。

    柳七将滚落在地的馒头一一拾起，仔细将灰尘拍掉，「别糟蹋食物。」

    「我问你，g嘛多事跑去厨房g活？」绿竹质问。

    「也就顺手帮个一次。」她将馒头重新堆叠於盘上。

    「破例一次就有第二次，得寸进尺知不知道，要不了多久你就出不了那间厨房，到时候谁来伺候我？」嘴上骂不停，手上也没停。

    柳七没吭声，拿起外袍替绿竹披上，不经意瞥见纸上字迹，颇感意外，两行整整齐齐的字并排，泰半识不得，但两行的起头字刚好一个是柳一个是七，她侧着头好奇打量，「你在写我名字？」

    「……没见过连自己名字都写错的。」绿竹臭着脸，改换小楷沾满朱砂墨，将柳和七两字圈起来，「还不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字真好看。」提笔写字的模样斯斯文文的，看不出脾气这麽坏老Ai砸东西出气。

    「你也看得懂什麽是好字？」绿竹扯扯嘴角，眉眼却舒展开来，神情b之方才扔馒头时放松许多，一松懈下来便不由自主轻声低语：「从小每天勤练两个时辰，能不好看吗？」

    「云娘还请师父教你写字？」柳七才问出口就发现说错话，因为绿竹的肩膀忽然紧绷起来。

    「谁会一出生就在这种地方？我像是在这儿长大的吗？」

    柳七听他语气有异，连忙蹲到他身边，仔细一看居然满脸悲愤，彷佛g起不堪往事，遂温言安抚，「是我不会说话，你别胡思乱想，饿了吧，想吃什麽我去准备……昨晚的咸粥可吃得惯？再给你煮一碗？」

    绿竹失神望向窗外，半晌，随意嗯的一声，不知想起什麽，竟一脸伤心……

    「那只小白兔别放在被窝，要发臭的，你若喜欢，我今天给你雕一只新的，这样吧这次改用红萝卜好了，红的讨喜。」柳七见他没反对，又道：「但又要借你的小刀一用。」

    绿竹微愣，将那柄小刀抓在手里，以手指轻轻摩擦，状似不舍。

    「这刀是谁送的？瞧着挺JiNg致。」柳七随口问着。

    岂料这句话有如机括，一下子触动绿竹心绪，只见他两眼波光闪动，很快蓄满水气，但立刻猛眨几下忍住，嘴一抿，蹙眉怒道：「问这麽多g嘛？不是要煮粥怎废话这麽多？跟个nV人似的！」

    她本来就是nV人啊！柳七m0m0鼻子没再多嘴，仔细伺候他梳洗才转去厨房。说来有趣，柳七做小姑娘的时候不怎麽Ai玩布偶，可现在却将绿竹当成一尊人形娃娃，不时替他洗脸更衣束发什麽的，伺候得挺起劲。

    「别再让厨房那些人使唤你，听见没！」

    柳七推开门时，绿竹边磨墨边发牢SaO，她嘴上应着却又忍不住暗叹，绿竹还没弄明白，如今要能吃上一碗好粥，还得想方设法讨好那些个厨娘才行。不过，也因为绿竹等同打入冷g0ng，紫云绿荷里没人敢理他，反倒让柳七空闲许多，伺候午膳过後，趁着绿竹小憩，她便匆匆赶去与吴得胜父nV会面。

    连着三日，他们在城西一处偏僻空地练起功来。

    於柳七而言，祖父是她的第一位师父，那麽吴得胜便是第二位；祖父传授的是拳法，吴得胜教给她的则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功力，简单称之为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