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审判 (第1/1页)

    京城，火光冲天的长街暗巷。

    喊杀声在远处起伏，与此起彼落的爆炸声交织成一首疯狂的末日曲。叛军的阵线在萧廷那银sE剑芒下溃不成军，原本以为能一飞冲天的投机者们，此刻正像惊弓之鸟般在巷弄中四窜。

    萧彻跌跌撞撞地穿行在Y暗的窄巷中。自从红馆那场大火烧毁了他所有的前程与根基，他便成了这京城中最狼狈的游魂。那一身曾经引以为傲、象徵才子身分的青sE长衫早已wUhuI不堪，袖口甚至被倒刺g破，露出里面剧烈战栗的皮r0U。他的冠帽早就丢了，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未乾的W泥，狼狈得如同一头丧家之犬。

    「殿下……齐王殿下！」萧彻一边跑，一边无意识地呢喃。他还在寄望那个早已被反包围的齐王能救他，或者说，他在逃避自己已经彻底沦为弃子的现实。他以为自己能靠着齐王东山再起，却不知从那一夜起，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迎接苏家姊妹最後的清算。

    「你要去哪儿？二公子。」

    一道幽冷且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前方的Y影中缓缓传出。

    萧彻脚步猛地一僵，整个人因惯X摔倒在泥水中。他惊恐地抬头，只见暗巷出口处，一盏惨白的灯笼静静地悬着。

    在那抹微弱的灯影下，苏语嫣正端坐在一张不知从哪儿搬来的雕花木椅上。她换上了一身极其华丽、甚至有些张扬的石榴红长裙，外披一件纯白的貂皮坎肩。在这W浊的巷弄与满地的血腥中，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通T生寒。

    「语嫣……语嫣救我！」萧彻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苏语嫣的脚边，试图去抓她的裙摆，「你是大姊最疼的meimei，你去求她！去求世子！就说我是被齐王b迫的，我心里是有你的……语嫣，你救救夫君这一次！」

    苏语嫣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哭得鼻涕眼泪横流的男人。

    这就是她抢破了头、甚至不惜害亲姊姊也要换来的「良人」？这就是她曾以为能带给她一世尊荣、让她当上诰命夫人的状元郎？

    原来，剥去那层虚伪的皮囊，他内里竟然是如此猥琐、如此卑微，甚至连一根脊梁骨都没有。

    「夫君？」苏语嫣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Si寂的巷弄中显得格外刺耳。她抬起脚，用那镶嵌着珍珠的绣花鞋，不轻不重地踢开了萧彻那双肮脏的手，「萧彻，你是不是忘了，就在不久前，你才亲手把你的发妻，当作货物送进了齐王府的地狱？」

    「那是……那是权宜之计！我是为了你我以後的荣华富贵……」萧彻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权宜之计？」苏语嫣微微俯身，指尖轻挑地划过萧彻那张布满冷汗的脸庞，「你知道我在齐王府那些夜里，是怎麽活过来的吗？我每受一次辱，心里就刻一刀你的名字。我告诉自己，若这地狱一定要有人进，那也该是你。」

    苏语嫣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萧彻的领口，将他整个人生生提了起来。那种从绝境中淬炼出的力道，惊得萧彻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我。」苏语嫣命令道。

    萧彻颤抖着对上那双原本娇纵愚蠢、此时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一局，是大姊布的，却是我亲手收尾的。」苏语嫣贴近他的耳畔，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审判感，「你以为你在齐王身边做的那些恶事无人知晓？你以为你害Si萧家宗族那些nV孩的证据还藏得住？萧彻，圣上的密摺上，第一条罪名就是你亲手写下的那份红馆录。」

    「不……这不可能……你怎麽会知道红馆……」萧彻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我就是红馆里最後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出来的鬼。」苏语嫣松开手，任由萧彻再次跌落泥潭。她从袖中取出一叠按满了血指印的呈辞，随手撒在萧彻面前。

    「这些，是那些被你囚禁、折磨的nV子留下的绝笔。她们有的疯了，有的Si了，有的……还在等着吃你的r0U。」

    苏语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再无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夺回命运主导权後的平静，「萧彻，你所有的权势、你引以为傲的才气，乃至你这条命，都在这场火里化作灰烬了。我亲手送你入狱，这是我还给你那晚的投名状。」

    萧彻看着地上的呈辞，看着那些熟悉的、曾被他肆意凌辱过的名字。他终於意识到，这不是梦。苏语嫣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掌控、任由他忽视的蠢货。

    她是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执行者。

    「苏语嫣！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萧彻发疯一般想要扑上来，却被埋伏在暗处的两名私兵当场按倒。

    「毒妇？」苏语嫣优雅地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扫向巷弄尽头缓缓驶来的刑车，「这词太重，我不过是学会了你的手段。萧彻，到了天牢，你可以慢慢在那里数你剩下的日子。对了，大姊说了，你的舌头太吵，她不喜欢。所以，进门前……」

    苏语嫣眼神一冷，那两名私兵会意，猛地捏住萧彻的下颚。

    「唔——唔！！」

    惨叫声被生生闷在了泥水里。

    苏语嫣转过转，不再去看身後那个曾经纠缠了两世的噩梦。她踩着稳健的步履，一步步走向长街的尽头。在那里，定北侯府的战旗正高高飘扬，而苏沈雪正立於城楼之上，遥遥地与她对望。

    这一刻，苏语嫣终於感受到了前未有的自由。

    她不再是谁的棋子，也不再是谁的附庸。

    她亲手葬送了虚假的过去，也在这场血sE的审判中，重新定义了自己的名字。

    夜风再次掠过，带走了废墟中的悲鸣。

    苏语嫣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黎明前最後一抹黑暗褪去。她知道，从今日起，这京城的雪，再也盖不住她苏语嫣的锋芒。

    这一局，她赢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