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阴暗批下副本（五） (第2/2页)

乐重蹈覆辙，推周如炼堕入永恒的苦海。

    细弱的声音从怀中传来，断断续续：“替死鬼也好……祭品……也罢……”淋漓的血rou心脏般搏动：“为你而死，我……心甘情愿。”

    这一刻，她不再恐惧。

    久违的平静围绕着她，死亡已不可怖，因为有人是如此坚定地选择了她。岳歆乐轻轻哼唱着幼时的歌谣，一如当初夏日萤火飞舞。

    年幼的孩子趴在竹床，攥着师姐的手指，听歌声飘渺。

    [月将升，日将浸，灯前一寸光如镜。]

    [心如水，气如绵，不做神仙做圣贤。]

    二人周身流光环绕，灵气烧灼，竟是要自焚而亡。

    沈阅年面色铁青，厉声训斥：“岳歆乐，你敢背叛我！”正欲飞身阻止，面前横过一柄漆黑重剑，气贯白虹，雷霆万钧。

    周如炼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支撑，身体似乎泡在温水中，那是师姐的怀抱，他终会回到初生之地，因而语气充满孩童的天真：“好温暖……”

    轻缓的话语，像一扯就断的麻线，周如炼气息微弱，汨汨鲜血从口鼻淌出：“师姐，若……有来世，我……我做师兄，可好？”

    岳歆乐轻拍着师弟的身体，抚平他的痛苦，笑意温柔：“如炼，做人太苦……我不要有来世了。”

    灵力燃烧殆尽，绚烂流光冲天而起，眩目至极。高台阵枢罡风阵阵，沈阅年不得寸进，眼睁睁看着岳周二人被灵火吞噬，亮如白昼。

    恍然间万籁俱寂，黑暗中星光漫天，是夏日飞舞的萤火，阵枢处已不见人迹，徒留一抔齑粉，风过无痕。

    “嗬，愚蠢！”沈阅年手掌贴在莲台，咬牙催动灵力。地宫轰然大震，阵法疾速旋转，浓郁成实质的灵气流水般汇聚到枢纽，卷起狂暴的涡流，以神龙吊水之姿灌注莲台，优昙花莹莹如玉，阵法已成！

    “商陆师兄……”曲丛光和李椒尔陆续醒来，声如蚊蚋，想来是灵气受损，不得动弹。

    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师弟师妹重伤，商陆面色沉郁，提身运气，砂石乱雨中一把重剑使得虎虎生风。他有意试探沈阅年深浅，剑刃在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刺出，此为天衍四九决第二十式——风地观。

    心决有言，风地观察言观色，观其本质而不限表象，为连权摸清沈阅年底细提供助力。商陆凌空飞跃，长剑破空，直捣沈阅年心口；剑行途中飘忽转向，往他右臂疾驰而去。

    沈阅年衣袖一卷，重剑锋芒尽数被阵法吞没。一击不得，商陆翻身落地，身张如弓，借力又向他下盘扫去；只见沈阅年不动如山，脚尖轻点，足下立刻绽出金色法阵，腾空飞起。

    两人缠斗数十招，商陆渐感吃力，握着昆吾的双手骨节爆起；沈阅年神情不善，似是对猫戏老鼠的游戏产生厌倦，挥袖在空中布阵。

    地底金线猝然飞出，钉入商陆手脚关节，死死将他困在地上，血线沿着金丝串串滴落。“商陆师兄……”看着商陆陷入险境，李椒尔在地上猛烈挣动，恨不能以身代之。

    沈阅年双手相贴，手心拉开旋转的云纹阵法，在空中愈来愈大，携着压倒性的灵力，当头盖下！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商陆冲来，他仰首而望，全身肌rou暴起，骨节作响。

    商陆眼中透出血色，硬生生挣断埋入经脉的金丝，浑身血流如注。

    久违的兴奋让商陆浑身轻颤，瞳孔在明暗交替中绷成竖线，心知玉碎瓦全皆在这一击！剧痛是最好的灵药，从枯竭的灵脉中榨出本源。

    昆吾剑尖轻点地面，悍然力量使它骤然扬起，空气中响起刺耳音爆，剑舞如风，一往无前！

    抵挡这铺天盖地的一招几乎要了商陆性命，软绵绵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玉柱上滚落，全身经脉俱裂。他死死盯着沈阅年身后，溢满鲜血的唇畔，笑容挑衅。

    “连权！”商陆大喝。

    沈阅年猝然回首，看见一张素白面容贴在身侧，透着令人心惊的凶艳，妖冶不似活物。木剑穿胸而过，冰凉入骨，沈阅年只看清剑柄上摇动的剑穗，乌黑如绢。

    银鼠灰衣袍的身影从半空骤然坠落，双目大张，望着莲台了无声息。

    “不要！”虚空中回荡飘渺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