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暖(43) (第1/1页)

    「取名叫《瞬》，看起来像是说画烟火绽放从绽放到消殒只要刹那，但仔细一看，这幅画另有巧思。」卓暖开始细细说起她观察到的细节，徐宵不仅在画的本T下了苦心，也在笔刷痕迹及颜料厚薄做了层次。

    「怎麽发现的？」徐宵笑了，是反问也是承认，他确实在画里藏了些东西，但不知道卓暖看出多少。

    与卓暖重逢後他曾几度觉得陌生，却又讲不出哪里变了，而现在他大概知道为什麽他会有这种感觉了。

    大学时期的卓暖似乎总有用不完的活力，语调轻快、尾音上昂，嘴上似乎有说不完的为什麽，而现在的卓暖语气平稳，沉静内敛，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依旧能洞悉一切，将他潜藏的秘密都给看透。

    「只是觉得这部作品作为师父的作品有点单调。」其实一开始徐宵压线交稿卓暖是有些意外的，因为就以往经验而言，徐宵再怎麽样都不可能画得这麽慢，但看到《瞬》时，卓暖便有些明白徐宵都把时间花在哪里了。

    「这件事……你告诉其他人了？」卓暖的判断一部分包含对自己的信任，徐宵忍不住想看说着这话的卓暖是什麽表情，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卓暖不同以往。

    剪裁俐落的米白sE西装将她的身形衬得修长挺拔，缀有水蓝宝钻的锁骨链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白皙颈项，长至腰间的秀发挽成一束低马尾，显出平时蔽於发下的耳朵，耳上带有复古雕花的耳钉格外惹眼。

    此时的卓暖举手投足间散出的从容优雅，竟让徐宵一时之间移不开眼，注意到他的目光，卓暖绽出一抹张扬的笑，大方地任其打量。

    此时徐宵有种奇异感受，极似做坏事被马上抓包，而抓包他的人还很享受这件事，即便卓暖默许，可徐宵也不敢继续看下去，急忙心虚地撇开视线。

    「没。虽然这设计显然是加分项，但我在想这是不是师父留的後手，你在防……」卓暖摇了摇头，神sE淡然地说出她的判断，作为策展人，挖掘每件作品中的发光点是她的职责，但徐宵不说，就代表这一块他不想公开，原因也好懂，倘若旧事重演，这次不会走向同样结局。

    注意到卓暖句末放轻了语气，徐宵听懂这是卓暖在顾虑他，同时感叹卓暖竟有这层T贴，可继续往下想，心脏竟不自觉扑通作响。

    方才卓暖说的话，是不是能解读成──当年那件事，卓暖是站在他这边的？

    「哟，你们师徒俩今天凑一起了。」一道轻慢的调侃y生生地介入两人谈话，徐宵还没认清来人，卓暖则先无语地翻了下白眼，光声音就能让人反感地这麽有辨识度也是一种天赋，卢尚晏这人是怎麽做到一出场就能这麽讨人厌。

    两人默契地旋身转向声音发源处，徐宵很快看见卢尚晏持着一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悠悠走来，尽管不愿意，身T仍下意识进入戒备状态，全身紧绷僵y却也只能盯着卢尚晏，不知如何反应。

    卓暖视线落在与卢尚晏位於同一方的画作，让卢尚晏入围复选的作品，《凤凰彼岸》，心道一声别闹了，暗自叹了一口气。

    「徐宵阿，你躲了这麽多年，结果画出来的画还是这麽不堪入目。」卢尚晏晃着手中酒杯，瞟了一眼《瞬》便开始大放厥词。

    「……卢大师，这话真亏你敢说。」卓暖双手交叉，不耐地蹙眉，虽早预料卢尚晏狗嘴吐不出象牙，可搭上这副自以为是的高姿态，怎麽就是那麽欠揍呢。

    「当然，画虎不成反类犬，我的旷世巨作你用抄的也能抄成这样？笑Si我了。」卢尚晏闻言嗤笑，显然卓暖想让他多说一点，他也正有此意。

    听到卢尚晏又再一次无凭无据地抹煞自己的心血，徐宵气得攥紧拳头，全身止不住颤抖，想反驳可却挤不出话，过去孤立无援的回忆再度袭上心头，明明他这次、他这次……

    「笑Si我了，用不着贴金，我们没瞎。」卓暖语速飞快，是反诘也是实话。

    起初看到卢尚晏的画她就有预想过这场面，只因《凤凰彼岸》内所绘制的彼岸花与烟火均有弯折笔画，外型在某方面而言有雷同结构，只不过两者的构图思维全然不同，她会有此反应仅针对卢尚晏的扭曲人品，却没想过这事竟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