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急诊室门边的椅子 (第1/1页)

    第五章急诊室门边的椅子

    到了洗肾中心门口，或许是因为没有停车格，也或许是我还没准备好要如何面对我预料之外也预料之中的事情。

    我请母亲紧去跟张医师聊聊顺便把二哥带出来，我在门口等。

    我一个人在车上的时候，想着自己如果提早做了甚麽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我不知道，也许可以吧。

    我也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

    看着母亲带着自己的儿子，从洗肾中心走出来。

    憔悴的人儿，尽满白鬓的头发。

    母亲老了，我难以想像。

    假如真的一切如我所想，那她应该要承受着怎麽样的痛。

    到了长庚的急诊室，我放了她们两下了车。

    独自将车停到远方的停车格。

    回到急诊室在旁边陪着她们俩，坐在熟悉的看着急诊室里的人来来去去。

    这熟悉的场景其实这几年我们一直看见。

    毕竟我们走长庚急诊的次数其多。

    车子停哪?该去哪里报到?挂号在哪?流程是甚麽?

    这样的熟悉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觉得哀伤呢?

    看着一床又一床的推进推出，救护车的声音一台接着一台的进出。

    像极了高效率的收货仓库。

    一台下了一床，紧接着又一台下了一床...每一次坐在这里的两三个小时。

    病床进去不停止，哭闹声音不停止，病床旁边仪器读不到心跳的警报声也从不停止的随机出现在某一张病床旁。

    急诊室的内大门里，就像一个永远不满足的怪兽嘴巴。

    一床又一床吃进受了伤生了病的人们。

    我跟二哥坐在同样的老位置，记得上一次是载他来这里截掉他的左脚大拇指。

    从整条路上到急诊室到观察室到开刀到回到家里。

    二哥表情语气表现的就像是面摊老板截掉面摊的粉肠。

    看不见一点点的情绪在脸上。

    尽管我可以感觉到他试图隐藏在内心的不舍，恐惧，害怕复杂的r0u合在一起的情绪。

    或许是复杂的无法表现吧。

    我忘记是在哪一次了，跟大哥也是坐在这一个位置。

    那一次像是载父亲来挂急诊。

    「ㄟ，云燕。」

    「g嘛?」

    「你有没有觉得?」

    「啥?」

    「每次来到急诊室，看着生命来来去去。」

    「就会觉得其实我们还不算太惨。」

    「我们当然不算惨，惨的是那道门後面躺在床上的那些人。」我朝着急诊室内大门的方向奴了奴嘴。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的确是不够惨。

    因为我们不是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不是内大门里正被电击器贴住x膛一群护士医生围着的那个人。

    也不是被救护车送进来的同时就是像电影里血乱喷的那个人。

    但是，我们往往是最无能为力的那个人。

    不管是哪一次。

    我们永远都是最无能为力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