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讨厌我 (第1/1页)

    下午，高三2班的篮球赛刚结束。

    温泽满头大汗地走下场，就看见季小絮又捧着一瓶冰可乐和一条干净毛巾站在场边等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待主人表扬的狗。

    他接过东西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谢谢。”他的声音比平时冷淡了一些，“小絮，你不用每天都这样。”

    季小絮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那丝不耐烦，心脏猛地一沉。她慌乱地摇头，声音都开始发抖：“我……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你不喜欢吗？对不起……”

    周围几个男生正好走过来，听见对话，忍不住又开始调侃：“温泽，你这小迷妹也太贴心了吧？天天伺候着，换我早就shuangsi了！”

    “就是啊，你这么喜欢温泽啊？直接表白得了！”

    笑声此起彼伏。温泽终于忍不住，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烦躁：“你们别闹了。”说完，他把毛巾随手搭在肩上，转身往更衣室走，没有再看季小絮一眼。

    那一刻，季小絮站在原地，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止住眼泪。

    她小跑着追上去，在更衣室门口拉住温泽的校服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以后不买了……也不求着帮你做事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求求你……”

    她越说越急，最后直接低头弯腰，一个劲儿地鞠躬，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面上。

    “是我太烦人了……我知道我很奇怪……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不讨厌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瘦小的身体疯狂发抖，像风一吹就会碎掉。

    温泽看着她这副模样，烦躁的情绪和怜悯混在一起，让他头疼不已。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扶她，却又在半途放下：“……你先起来吧。我没有讨厌你，只是……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季小絮却不敢起来，她鞠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鞋尖，反复念着“对不起”，像坏掉的复读机。

    温泽揉了揉眉心，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疲惫。他低声说：“小絮，你回家吧。今天……让我自己静一静。”

    说完，他转身进了更衣室，没有再回头。

    季小絮看着温泽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滑落

    没关系。他只是需要静一静。她可以等。她可以改。只要他不彻底讨厌她……她愿意做任何事。

    季小絮几乎是跑着回家的。

    回到家后，她直接钻进自己那间窄小的卧室，反锁上门，把身体缩成一团埋进被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太烦了……我把温泽弄生气了……”她反复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哑，眼泪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她想起温泽今天那道明显不耐烦的皱眉，想起他转身离开时没有再看她一眼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爬下床，跪在地上把木盒拖出来。里面那些属于温泽的“圣物”此刻却无法安慰她。

    她把脸埋进那堆带着他气味的纸巾和废纸里，哭得像要断气。“我只是想对你好……为什么连这也不行……”

    季小絮感觉像有一把刀反复在她脑子里搅动。“都是我不好……我太烦了……我惹他生气了……他肯定讨厌我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急促。

    忽然，她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啪！”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可她像感觉不到一样，又扇了第二下、第三下。

    “为什么你要那么烦人……为什么你非要缠着他……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疯子！你把温泽弄烦了！你该死！”她一边哭一边扇自己，力气越来越大，头发被打得散乱，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她跪在地上，把头重重磕向床沿，发出闷响。“对不起……对不起温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自残的疼痛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抵消一点他对她的讨厌。

    她哭到几乎虚脱，最后蜷缩在床上，把手臂咬得全是牙印，直到累得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的左脸还肿着，嘴角带着明显的淤青。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用冰水敷了敷脸，然后穿上长袖校服，把袖子拉得低低的，遮住手臂上昨晚自己拧出来的青紫痕迹。

    她又去买了早餐，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来到高三2班。

    温泽看到她肿起来的脸时明显愣住了。季小絮却低着头，把早餐轻轻放在他桌上，然后慢慢卷起左边袖子，露出整条布满青紫掐痕的手臂。有些地方已经肿起，有些地方是深深的指甲印，看起来触目惊心。

    “温泽……你看，我努力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我每次想来找你、想给你买东西、想帮你做事的时候……都会狠狠拧自己一下……这样我就不会去烦你了……”

    她把另一只手臂也卷起来，同样全是新旧交叠的淤青。“你看，我真的有在改……我没有再缠着你了对不对？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不要讨厌我……”

    季小絮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却努力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她肿着半边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还在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无害。“如果你还是生气……我可以再用力一点……我可以……”

    温泽看着她那两条惨不忍睹的手臂，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孩只是有点缺爱，有点黏人、所以他也一直在尽量包容她，可眼前这一幕让他真正意识到——

    她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