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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掺温度的灯光顺着皮肤纹理攀爬，医院的座椅冰凉，我非但捂不热它，还坐在上面连连哆嗦。

    殊不晓过了多久，抢救室灯灭，我起身。早已僵麻的腿险些令我栽个跟头，如此，我不得不搀扶墙壁凭以支撑:“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医生示意护士将郁榕转去病房，而后，医生借一步和我说话，“你哥哥的头部尚有血块未消除，再加上他的视觉神经以前受过伤。血块淤压，很可能引起失明或一系列并发症。”

    “当然，具体要等人醒来，结合实际情况制定恢复方案，”大抵是瞧我因紧张颤得厉害，医生不由多安慰几句，“我们会全尽力治疗你哥哥的。”

    郁榕有轻微的夜盲症，但那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我与郁榕打小形影不离，倘若这视觉神经的损伤是发生在他被mama接回国后，我断不会对此毫不知情。

    “医生，”喉咙于刚刚等待的过程中磨耗得干涩无比，就好似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架了把钝刀子。我匆忙吞咽口水将声音重新润开，“您说我哥身上带有旧伤？”

    刹那，医生的表情趋变复杂。犹豫几秒，医生叹了口气:“初步判断，应该是钝器击打造成的。”

    “喂？”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我随即接通电话。

    “郁檀，”来电人是杨诗语，“这边查到了蓝色汽车的车牌号，据警方消息，汽车的车主是唐野。”

    “唐野这会儿让警方带走了，他一口咬定自己不曾撞过你们，”顿了顿，杨诗语继续道，“调出的监控表明唐野确实在那一时间段经过了新茗大街。鉴于唐野是独自驾车出行，这番话是真是假，目前没有人能为唐野作证。”

    郁榕的手很凉。论往昔只有我们两人的场合，我跟我哥总在对视间意乱情迷，继而亲吻纠缠。我们俩鲜少有过这么安静的相处。

    我非常讨厌这种安静，它轻易刨解出来源我灵魂的恐惧——仿佛偌大的屋子内，仅剩下我一个人了。

    抬手掂了掂我哥正盖着的被子，之后，我脱下外套，把它叠覆在被子上。

    汽车冲撞前的十分钟，我扯晃着郁榕的小拇指。我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我长大了，不必永远躲哥哥身后，我同样可以挺身而出保护哥哥。

    郁榕闻言勾唇一笑，他既没肯定，也没反驳。

    此刻，我忽地涌起股深深的无力感。指甲嵌入掌心，我恍惚我自以为的成长尚远远不够。

    “哥....，”开口的一瞬我发出声哽咽，然忆起郁榕曾教导我越是无助越不可露怯。于是，我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你快点儿醒来吧。”

    次日，一个我未有设想过的人提着果篮出现在医院。

    “小郁总，”博尔希简单叙述探望之意，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你们虽相依为命数载，但毕竟是两个年轻的小娃娃，彼此扶持的辛苦不言而喻，这样下去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博尔希先生，”眼看博尔希负手朝病床靠近，我立马侧身充当起横在他和我哥中间的隔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博尔希十分考究地托下巴。末了，博尔希指着我哥，他举手投足均盈透着上位者施舍予下位者的怜悯:“我是格易斯的亲生父亲。我想，带格易斯回国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