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一杯迟来四十年的温情 (第1/2页)

    我能与没有血缘关系的同事好好相处，甚至就算有人对我恶言相向，我也能够稳住自己，为什麽我对於生下我的父亲，却总恶言以对，甚至连好好吃顿饭都困难？我一直向往有一个温暖的父亲，却不曾对父亲释出善意，只是一昧地索求。无怪乎他对我从不假辞sE。

    为了避开父亲，以往我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b如每年父亲节，我一定会出国，只因为不想替他庆祝，也可以不用苦思该送他什麽。母亲看不下去，总忍不住对我碎念。

    「父亲节要到了你不表示一下吗？」

    「我不知道要怎麽表示。」

    我忍不住噘起嘴，默默嘟囔着。有什麽好送的？既然他不曾履行过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那我为什麽要成为一位贴心的nV儿？

    甚至过年要包红包的时候，我还会考核父亲的表现，斟酌着给钱。我若觉得他表现不好，便会从原定的基准点开始往下扣；觉得他好像有进步，便勉强帮他加一些。连祝贺都弄得如此不情不愿。母亲哭笑不得，父亲则愤怒不已。

    现在想来，我这样敷衍的态度难道是对的吗？难道父亲真的有这麽不好吗？

    我低头，绞尽脑汁地想搜索出他是否有万分之一的优点。

    唯一想到的，只有一件事──至少每次我想带着母亲出门时，父亲从不阻拦，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我们离家。

    虽然是很微小的一件事，却让我开始思考，或许父亲并不像我想得那样无可救药。

    我用半生的时间，想证明父亲的错，然而在这段关系中，真的错得离谱的，或许是我。因为我用错误的态度，试图和父亲y碰y，甚至用恶劣的方式，想强压父亲认错。

    曾听过如得法师这样形容家庭：「一个家庭，就像很多的齿轮，有大有小，爸爸就像大齿轮，mama像中齿轮，自己是小齿轮。大齿轮要动不好动，一定是从小齿轮开始的！」

    家庭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齿轮，不能只期望一方的运作。若说我便是那个小小的齿轮，是否不该要求年岁已高，甚至早就难以动弹的父亲有巨大的转变？

    我不该继续这样下去了。

    虽然不熟练，我还是试着想要理解父亲的想法。父亲一直有着较高的自尊，情感的表达也b较别扭，他不是一个充满恶意的人，我却总用最坏的角度去看他。放下希望父亲认错的执着後，我似乎能开始看到真正的父亲，并能开始克制自己对父亲的厌恶。

    甚至，我开始练习关心父亲。

    「你最近还好吗？」

    「不都那样，别担心啊。倒是你，工作忙归忙，别忘记吃饭啊！」

    「好，谢谢mama！」

    我忍不住对着母亲撒娇，话筒传来母亲开心的笑声，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不知怎地，竟想到了父亲，随即沉默了下来。

    「婉君？怎麽了？」

    「妈……我……我想跟爸说说话，可以吗？」

    「他？」听得出母亲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困惑，毕竟我从来都是一副不愿跟父亲多说一句话的模样，不曾这样要求过。但母亲没有多问，低声答应後，便去呼唤了父亲。

    透由话筒，父亲的呼x1声传了过来，可以感受到他也困惑着我为何要他接电话，更不晓得要与我说些什麽。我们各自沉默了半晌，我才深呼x1，打破了沉默。

    「爸……。」

    「g什麽？」

    他的声音听来有些乾涩，甚至不习惯般地清了清痰。父亲跟我一样，正为了这样不熟悉的互动模式，困惑不已。

    「最近……天气冷了，想跟你说要多加件衣服。」

    「罗……罗嗦！」

    父亲像是恼羞成怒一般，大喊一声便挂掉电话，我却反而笑了出声。与父亲和平的对话没我想得那麽难，不知为何我要挣扎三十多年才学会。以往我跟父亲何曾有过这般温馨的对话？通常止於怒吼，或者冷笑，我甚至只愿意给他最低限度的金钱，便装作已经尽了抚养的义务。

    「你这孩子，懂事多了。」

    母亲对着我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