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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卧室都在右手边，几乎是一览无余。索性少年打理的干净清爽，茶几和阳台都放着几株养的极好的绿植，在水泥毛坯房里生机盎然。

    少年将水递给沙发上坐立不安的男人，也没有坐到那张双人椅上，见着魏军不喝水，有些羞赧站在一旁，“师傅是不是嫌弃这水不干净啊……”

    男人立马摇了摇头，生怕少年误会了自己伤了少年的自尊心，抬起水杯仰头便喝了一口。

    “烫！！”于橙急忙出声阻止，那可是热水，谁知老男人含着一口水愣是咽了下去，却把眼圈都憋红了，见着于橙那副担忧的模样，男人笑着说，“正好渴了。”

    于橙也明白魏军这是在维护少年容易破损的自尊，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就让少年误以为自己嫌弃，暗叹真是傻逼一个，不过也好，若不是这样还真不知道怎么拿捏这个老男人呢。

    两人先是随口聊了两句，老男人决口不提房子的事情，他自己也是苦过来的人，住过比这个还艰苦的地方，若是放在他身上自然觉得没什么，可是一放在阳光可爱的少年身上时，却是提也不敢提了。

    他恍然间想起当时于橙帮他买高仿发带的事情来，他不知道少年当时抱着什么心情那么坦然又自然的说出来的，于橙这个年纪的少年谁不是极好面子和自尊心啊。分明自己过得也不好，却还是见不得别人疾苦，魏军心里真是心疼极了这个坚强又善良的少年。

    终于要聊到正题了，于橙试探性的开口，“师傅，我不是故意听到的，我当时想找杨经理便跟着出来了，没想到……”

    魏军摇了摇头，手摩擦着已经变得温热的杯壁，“没事，你以后不用喊我师傅了，还是喊我名字吧。”

    少年将头摇的的跟拨浪鼓一样，小脸上坚定不已，“你永远是我的师傅。”而后不等魏军开口，于橙实在等不及了，状似疑惑的问，“师傅，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这份工作不可呢？”

    魏军依旧垂着眼看着手边的杯子，少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解释道，却是越描越黑，“我是看到师傅给那个杨经理下跪，啊不是不是，我没看到，我只是恨死了那个杨经理……”

    于橙后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抿着嘴唇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男人将手边的水一饮而尽，然后苦笑一声，“为了钱。”

    没有什么非这份工作不可的理由，然后恰恰就是因为这种根本都不配拿来和自尊相提并论的理由让男人跪了下去。他庆幸自己运气好进了这家公司，领导不仅不嫌弃他文化低理解能力差，而且该给他的福利一样不少，纵使平日里像个驴一样被人使唤着，他也乐的知足。

    而且他也开始攒钱给魏莉买房了，女孩后面毕业出来了不能一直和他挤在出租屋里，总归是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谈恋爱和上班也方便。至于他自己，不能去耽误那些好姑娘，今后怕是也不会喜欢谁或是谁瞎了眼喜欢一无是处的他了，等魏莉找到幸福人生后自己便守着小屋草草蹉跎余生。

    他可以去找别的工作，只是他心里不甘心，为什么是一定是杨枫禾要开除他呢？如果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杨枫禾觉得他是自己的污点，嫌弃他恶心，他没有想去威胁谁的想法，也没有想拿可怜去逼别人的意思，他只是想去争取争取，也许只要他好好的道个歉就好了，不然他出来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以他的学历估计以后也只能做苦力了。

    他早就习惯了，一旦遇上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委屈自己，去与生活妥协。

    比起钱，若是跪一跪就可以保住工作，有什么不可以呢？还有什么比穷更可怕的呢。如果可以通过伤害自己或者舍弃自尊的方式去换工作，那就值得一试。

    也许别人会轻视这么丢人现眼的行为，但是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比起挺直腰板阳光下做人，夹缝间卑微却努力又积极求生的人也一样值得尊重。

    在魏军看来，这个世上什么都贵，只有自己最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