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1/2页)

    我仍旧窥探着他们的生活，想要挖掘出隐藏在表面下的真实。

    那时我还未真正看清一切，就算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也缄口不言。一是因为这些行为最终也只是为我的私欲服务，二是我也不觉得我有任何理由开口。我没想过从中能得到什么具体的答案，又会拿那些答案去做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样的求知欲在驱使着我继续，只知道我一定要继续下去，甚至忘记了不久之前我还在想着逃出易司为的掌控范围。

    一月底结束考试以后我比易司为先回了家，我回去时拎着他吩咐我带回家的保健品和礼品，把我本来不多的行李变多了一倍。

    我妈也要工作到过年的那几天，于是就只剩我一个人在家。我们高中关系好的几个人从五湖四海回家后都在年前约着出去玩，去的地方和以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仿佛我们都还是高中生。大家好像刻意没有过多谈论那个我们都知道的事实，这样的日子或许也剩不了多久了。

    大学生活过得比我想得快得多，大家对于人生的规划也和以前全然不同。玩了几天下来，曾经的朋友们都或多或少提到一些未来的事，本来那么遥远的话题忽然之间变得近在眼前。恐怕唯一没怎么变过的人就只剩下我一个。

    至今为止我都沉溺在不健康的情绪之中。我没有理想也没有想做的事，就连学习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些什么。不是没有考虑过将来，因为易司为的存在我比别人考虑的东西只多不少。然而也是因为这个，我不敢再多思索未来。我怕再太用心去想以后的事只会让我脆弱得可怜的精神更加易碎。越想越觉得那道路上的迷雾越发浓重起来，有时我甚至会害怕那浓雾会把我吞噬掉，再也散不开来。

    即便如此，我也必须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这是我唯一的遮羞布。

    我期末考得相当不错，一通算下来竟然排了个年级前五。在别人看来这应当也算是不错的表现了，我心里却一点也没有产生满足的情绪。

    绝大部分时间我还是会去上课的，弄到最后和别的不怎么去上课的人比起来显得认真许多。晚上的玩乐也极少干预到我白天的课程。不是我多么喜欢上课，只不过上课反倒成为我躲避脑子里那些奇怪念头的途径，还能够消磨掉我多余的时间。除此之外还有怪异的自尊心作祟，期末总会为了成绩腾出时间复习。

    唯独我本人才清楚自己的心思远远没有他们想得纯粹，跟其他真正抱着热爱之心学习努力的人有着天壤之别。看到那些成绩不如我却远比我热忱地在做些课外活动的同学，我心里感到羡慕又不自觉自卑起来。

    光是肯定别人而不断否定自己是多么病态的行为我也清楚，但我实在找不到逃出这种心态的办法。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们与我妈这边的亲戚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后面两天都忙着四处走亲戚。易司为前几年都没怎么见过这些人，可他的优秀没少被提起。他本人今年终于出现在饭桌上，更是被长辈们围着问这问那的。与我同辈的几个人在饭桌上提前预料到之后的话题，暗自交换了同病相怜的眼神。许久没见易司为的他们几个人只会过来与我聊天，大家都没有想跟我哥多说几句话的意思。

    我哥不在意这些，坐在我妈旁边时不时跟不同的长辈聊几句，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现。

    在大家庭聚会里我受到的迫害与唠叨少了很多，只有这时我妈才会把易司为与我当作成捆的商品拿来给别人炫耀。看着她的得意神色，我在内心苦笑。这么多年我一切的努力只化为她随口吹嘘的资本，还只是附带的。

    易司为让我带回家的礼品被我妈分发给那些长辈，大家更是对我哥吹得个天花乱坠。他做得越好，我们就越难堪。在同辈中他算不上什么讨喜的人物，我哥有些高傲冷漠的态度反倒是成为我们批判的对象。

    “哎每年都要听这种话，有表哥的存在每年我都不想来吃饭了。”

    “哎，我妈说不指望我跟他比了，要跟司映哥一样她都谢天谢地了。”

    我心里并没受到什么安慰。他们好几年也只用面对易司为一两天。而我是从有意识的那一天起每时每刻都被我妈拿来与易司为比较的。他们根本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大年初四高渃风尘仆仆地赶到我家来了。他来到我家门口的时候脸比加班后更疲惫，但仍努力扬起微笑跟我们几个打招呼。他进门就给易司为来了个拥抱，两人咬了会耳朵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