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温度与距离》 (第1/2页)

    报告在第四十八小时完成最终修订、加密，并像投入深海的石锚一样，沉入许磊指定的接收通道。点击「发送」的瞬间，陈小倩没有感到如释重负，只有一种被彻底cH0U空後的、冰凉的虚脱。

    就像交出了一部分被JiNg心剥离、消毒、封装好的灵魂切片。

    接下来是等待。

    等待许磊的裁决，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对她这份「新价值」的评估与定价。

    公寓里的寂静变得更加沉重。她试图用机械的日常填满时间：整理从吉隆坡带回的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将公寓打扫到一尘不染，甚至对着烹饪App尝试做了几道简单却彻底失败的菜。但注意力总是涣散，指尖残留着键盘的触感，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吉隆坡的雨声和阿金偶尔简短的提醒。

    就在这种悬浮的、等待宣判般的状态里，琳恩的联络，像一道过於明亮的光，毫无预兆地切了进来。

    不是讯息。

    是直接打来的电话。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嗡鸣，萤幕上跳动着「琳恩」的名字，和那张她笑着的、被小倩偷偷设定的联络人头像。铃声是系统预设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陈小倩盯着萤幕，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加速。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接？说什麽？

    告诉她自己刚从一个充满贿赂、胁迫和潜在暴力的地方回来，刚写完一份如何分析那些恶人的报告？

    告诉她自己在想念她发来的每一片yAn光和云朵的同时，也在心里给她标注了「情感变数L」？

    不接？用什麽理由？忙？累？

    还是……像处理那份报告里的风险一样，直接切断这个可能影响「系统稳定」的变数？

    铃声固执地响着，彷佛在催促她做出选择。

    在最後一刻，她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小倩！」琳恩的声音立刻涌了进来，清脆、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和一丝担忧，「你终於接电话啦！我前两天给你发讯息你都没怎麽回，还以为你出什麽事了呢！出差回来了吗？是不是累坏了？」

    声音里的关切如此直接、guntang，几乎灼伤了小倩的耳膜。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

    「……嗯，回来了。」她的声音b想像中更沙哑、更平淡。

    「呼，那就好！」琳恩似乎松了口气，语速很快，「声音怎麽这麽哑？是不是感冒了？还是累的？我跟你说，你走的这两周，这边可发生了好多事！我们组那个专案终於赶在deadline前Ga0定了，虽然加了快一个礼拜的班……对了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我周末自己去尝了！巴斯克蛋糕真的绝了，口感特别绵密，甜度也刚好，我还给你留了半块冻在冰箱里呢，就等你回来……」

    琳恩的话语像欢快跳跃的溪流，冲刷着小倩耳边Si寂的灰烬。她描绘着加班後的宵夜、同事的糗事、路上遇到的可Ai小狗，还有对那半块蛋糕味道的详细描述……全是小倩世界里早已绝迹的、鲜活而生动的噪音。

    陈小倩握着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静静地听着。没有cHa话，只是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或「哦」。她能感觉到自己冰封的感知边缘，正在被这GU温暖的声浪一点点侵蚀、软化，这让她既感到一丝可耻的贪恋，又升起更强烈的恐慌。

    「小倩？」琳恩的声音忽然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遇到什麽麻烦了？感觉你回来以後，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她刚从地狱的边沿爬回来，身上还沾着硫磺的味道。

    「……没事。」小倩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光洁却毫无温度的地板，「就是有点累，时差，还有……工作报告，很麻烦。」

    她撒了谎。

    用最庸常的理由。

    「啊，我就知道！」琳恩的声音又明亮起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T贴，「我们这种大公司，出差报告肯定超麻烦的。没关系，累了就好好休息，别b自己太紧。那……」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你明天有空吗？或者周末？我们把那半块蛋糕解决掉？我还可以给你泡我新买的果茶，很好喝的！就当……给你接风，也让你放松一下？」

    邀请来得自然而然，充满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