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里沉落的太阳(1)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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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线先扫过我，又看向投影在墙上的那张画、那张截图、还有手机上的班级群组讯息。

    他的眼神没有生气，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平静，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他没等我回应，转身跑了出去。

    我x口一紧，心中一阵翻涌，下一秒几乎是毫无思考地追了出去。

    走廊风很大，我跑到学校围墙边才追上他。

    「林予恩——！」

    他在靠近围墙的地方停下来了，背影挺得直直的，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薄薄的声音迎着风，轻轻飘过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笑？」

    他讲话的语气很平，却像是一刀一刀剥开自己，连声音都没什麽力气，却句句扎进我的心口。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让我觉得很陌生。

    「你再拿我取乐？」

    然後，他说了那句我至今为止都会梦到的话：

    「你这招??用了几次？」

    ——你这招，用了几次？

    我忽然想起我不再听《不过是Ai上你》的原因。

    是因为，我只要一听到前奏响起，听到伍佰唱那句，「难道Ai就是那麽沈重??」

    我就会想到此刻林予恩的表情。

    决绝的，刺痛的，不可置信，受伤，怀疑的。

    我会深刻的明白，那些场景我再也回不去了。在换座位时我锲而不舍地传东西给他，他说「你要传到什麽时候」笑着说「你这招用了几次」。我写考卷用惯用的烂招数他说「你这招用了几次」。不小心偷拍他时，他微睁双眼却是笑着说，「你这招用了几次」

    那些场景我都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笑脸重叠在他此刻的表情上，构成我这一生中最不想回忆的画面。

    那一瞬间，我彷佛cH0U离身T看到自己。

    十七岁的我，站在这里，像个犯错却不知如何道歉的小孩，喉咙被无形的线紧紧勒住，只剩下愧疚，却没有任何出口。

    我想否认，但我知道我这是我的错。我也想道歉，但我连语气该怎麽温柔一点都想不起来。

    而我只能卡在这里，在十七岁的我的身T内，张着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我。

    这是我。

    这麽无能的、胆小的、装傻的，我。

    他没等到我回应，只是笑了下，又重新开口。

    声音很抖，却没有哽咽。

    「你要切割可以，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拿去当笑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心里某个空间「咔哒」一声——

    像是一盏灯灭了，或者一扇窗关上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在心里呐喊，二十七岁的我想从这副身T里挣脱出来，冲过去抱住他、替那个还不懂Ai与伤害的自己道歉。

    他又问，「你没有要解释的吗？」眼睛很红。

    我往前一步，本能地想留住他，他却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很轻，却像在心上留下了不可逆的距离感。

    他说：「我不是笑话，我从来都不是。」

    他的眼神像钉子，一根一根钉进我x口，没留下血，却让整个人慢慢裂开。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风又大了起来，我不知道是天气变了，还是我里面有什麽碎掉了。

    旁边的教室还在上课，玻璃窗里的人影模糊得像一场别人的青春。

    而我，像是穿错时间的人，被卡在某个不该回来的回忆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再次把重要的人推走。

    那是一段我曾以为已经过去的青春。

    我曾告诉自己：

    我们年轻、我们无知、我们会犯错，然後走过去，然後就好了。

    但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错，是会一直活着的。

    它会长在你T内，像一种不会说话的瘤，默默占据你情绪的某一块；它会在你看见旧照片、听见一首熟悉的歌时突然疼起来，让你想起你当年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