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光还慢的靠近(5) (第2/2页)

点睡的？」我问他。声音竟然我想的还要轻，还要柔。

    他歪着脑袋回想，没看我，眼睛呆呆地盯着前方，半眯着眼，像还留在昨晚某个画面里。

    「大概两点半吧。」

    「是哦，这麽晚？」我挑眉，「什麽电影这麽好看？」

    「《情书》。」他说得很轻，好像怕吵醒什麽。

    「你有看过那部电影吗？」他忽然转头问我，眼神雾雾的，语气很缓慢也很轻。

    「有啊。」我顺手拿起他不喝的草莓牛N喝了一口，这时才意识到，这是我梦到那段对话的场景重现。

    我听到十七岁的我这样问他：「是很经典，但你也太喜欢了吧，熬夜去看哦。」

    「嗯??对啊。我很喜欢那部电影??但最喜欢的不是那部在雪地里喊你过得好吗——的片段。我是说……博子後来发现，男藤井树喜欢的其实是nV藤井树那段。」

    他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在心里回荡很久。

    「她知道他们有那种藏在青春里的喜欢，可她却回信说，这些是你的回忆，不是属於我的，我想把它还给你。」

    「我以前第一次看到那里的时候，看到哭出来。因为我觉得那样的Ai，好像很寂寞，但也温柔的很纯粹。」

    他把下巴靠在手背上，像要睡又没睡，但声音却很稳：

    「原来，Ai不是拥有，也可以是一种很安静的等待。」

    「即使里面没有自己，却还是温柔地接住了那些回忆，再安静地还回去。」

    他说得很慢。

    「不是每个人都能那样，一边心碎，一边理解。」

    我看着他。

    他说得那麽平淡，像是在描述某个午後的雨。

    我点头，但他没有看我，只是低下头去，把脸藏在手臂里。

    我本来想问他一件事。

    想问他还记不记得那次关於摄影的对话，那个午休，他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窗边，对我说：「摄影跟画画不一样，是一种选择介於主观和客观的艺术，有诚实的美。」

    我那时候还不懂这句话。

    但我从那天起，就开始学着拿起相机。

    我本来想问他这些。

    但我没有问成，因为他睡着了。

    他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後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吓了一跳。

    他的头发碰到我的脖子，是那种像晒乾棉被的发香，呼x1很轻，但有节奏，鼻息落在我领口附近，像是有人在我皮肤上轻轻写字。

    有点痒，但我没动。

    我心也跟着跳得飞快。

    不是砰砰砰地剧烈乱跳，而是每一下都像被放大，在我耳膜里震荡出回音，像手动对焦时转动镜头的咔嗒声，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个靠近而紧张，还是因为害怕自己会依赖上这样的靠近。

    我甚至开始想，他是不是也能听见我这颗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

    「林予恩……」我低声叫了一下，想把他唤醒，却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语气，b我想像中温柔得多。

    他没有回应。

    肩膀上的重量随着他的呼x1微微起伏，好像某种不小心落在我身上的信任。

    一瞬间，我竟然有点贪心。

    想让这段靠近停留久一点，哪怕只是几秒。

    我看着窗外的光慢慢变亮，照在他的额发上，像是要为这场意外的靠近打上一层滤镜。

    没有人说话。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x1声，在空气里轻轻叠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梦，但他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我忽然有种错觉。

    像是我从来都没有错过他的话，我就可以让他靠着我，静静地看着他入睡。

    而现在，就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後，他靠着我，静静地睡着了。

    像是我们早就认识很久，久到可以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