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高蔓丽 (第2/2页)

个学校最令人恐惧的人，她不苟言笑，手中掌握惩罚的大权。她有重度洁癖症，见不得W垢和混乱。她的办公室像狗T1aN的一样g净，除了她自用的椅子，其他椅子上都铺着纸，学生一旦不小心PGU坐歪，便会听到蜜司麦刻薄尖酸的尖叫。陈在芸也不喜欢她，第一次与蜜司麦对话的时候，她大气都不敢出，动也不敢动一下，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很脏，是一颗W垢，像PGU底下压着的那张纸，唯一的去处是脚边的垃圾桶。

    蜜司麦跟很多中西nV校的老师一样，喜欢强调自己做事的方式。

    「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忘记你们那些鬼规矩，你们的规矩是不对的，」蜜司麦气急败坏地时候会满脸赤红地喊出来。

    陈在芸随着蜜司麦的脚步，觉得自己越来越渺小。她走出宿舍大楼，顺着小径走到C场，找到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华秋蓉。

    「刚才蜜司麦来过了，我们又被扣了两分，」陈在芸斜着头小心地看向华秋蓉。她根本没在看书。

    上海的这座小世界里，能与陈在芸说说心里话的人只有华秋蓉。四人之中，唯她二人周末无法回家。华秋蓉是从天津中西nV子中学转校生，家族在清朝的时候曾是个华族贵胄，到了民国逐渐没落。她与到上海经商的舅舅搬到上海。与陈在芸一样，不愿意提及家人。刚到中西nV校的时候，她脾气尚且开朗，无奈一张口便是浓郁的天津腔，成了众人嘲讽的对象，逐渐闭了嘴，越发自卑，成了半个哑巴。

    陈在芸也算半个哑巴，尤其上课时侯，她习惯低头沉默。

    这里的课程设置令她苦不堪言，除了国文课，其他皆用英文教学，课本都是从美国运来的。天文地理化学算数家政，她既听不懂也不敢问，到校两个月後的第一次考核，被远远甩到最後几名。洋老师们的发音与芜湖老师大相径庭。她疑惑到舌头打结。她和华秋蓉经常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然後成了全班的笑料。

    她的骄傲偃旗息鼓，泄气的样子连自己看了都厌。不知道是不是这张可怜楚楚的脸触动了蜜司高。

    她的名字叫玛格丽特.万.格卢温，喜欢学生们喊她的中文名字高蔓丽。她年轻单身，刚来到中西nV校不久，说自己的魂魄迷失在美丽的东海，它们一串一串被海浪的起伏逐个淹没。她个子高挑，穿一件松垮鲜亮的衬衫，卷曲的发丝在耳边整齐坠着。陈在芸参观学校时候的听到的那支钢琴曲便是她弹的。

    她是教授文学课的老师，说话时候，温柔如水，散发温和的光芒。第一次上文学课的时候，她匆忙推门而入，捧着一摞书，譁啦放在桌子上。满脸歉意，说如此出场实在尴尬，介绍自己是教文学的老师，偶尔也会教音乐，然後好奇看着一个班的人物。

    众人m0不清她的底细，皆低头不语。

    陈在芸的心紧张地砰然而跳，她不敢抬头，因为离她那麽近。假如四目交接，蜜司高必要点她出来讲话。

    「千万不要点我，千万不要点我，」她对自己念着咒，然後Si命低着头，「别抬头。」

    没想到蜜司高就走到她跟前，生y地挤出一句汉语：「学生这个，问题……一个……Right?」

    她驴唇不对马嘴的语句引得众人发笑。

    陈在芸抬头，看到蜜司高闪亮的双眸，姝软的眉尖，sU滑的脸颊，唇齿间害羞又期盼的微笑。

    她不会撕了她的。

    陈在芸的心还在狂跳，想了半天，张嘴问道：「What,what,where…where…where…are…youfrom?」她的脸也红了。

    两人正在吃力地说着本不属於自己的语言，J同鸭讲如荒诞剧一样的场景。

    蜜司高很高兴，说这是个多好的问题，问陈在芸知道不知道美国的Pennsylvania。

    她摇着头，盯着蜜司高启启合合的嘴唇。悦耳的嗓音不亚於流水婉转的钢琴。蜜司高四下寻找，走到墙边，伸手指向一副美国地图。

    「东边，East。」

    「家……是我的……Thisishome。」